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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藻解脱嫌疑,刘文辉便将签上那两句诗念给陈光藻听,陈光藻这才明白,为什么一段日子以来,刘文辉的干儿子会对他寸步不离,原来是刘文辉派来监视的。
“祸”出现后就不断应验,“安川军”沿缺口陆续过江,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猛,渐渐势不可挡,连刘文辉最贴心的战将都打电话告急:“实在抵挡不住。”
刘文辉情知败局已定,被迫下令撤往雅安,但他的部队早已是人心涣散,只有少部分听从命令随其后撤。
刘文辉的勤务兵接到撤退命令的同时,也听到了枪声,赶紧将刘文辉的蚊账一扯,包起床上的东西就跑,连办公桌上的印章和作战地图都没来得及拿,可见其张皇之状。
倒是曾被他怀疑是草头人的陈光藻,一路忠心耿耿地在后掩护,直至被“安川军”活捉。
刘文辉撤至雅安后,仍停留在岷江一线的部队纷纷自谋出路。
冷寅东手上仍掌握着一万多人马,但是缺乏粮饷,快要断炊了,便对刘文辉说,他想率部到雅安来。
刘文辉听后叫苦不迭:“目下,连随我退到雅安的部队都无米供养,你把部队带来我怎么供得起?”
冷寅东走投无路,不得不派人向刘湘接洽投降。
刘文辉的警备司令也想投降“安川军”,但是又不知道投谁好,幕僚说,要不投邓锡侯吧,都是保定系的,也有人照应。
这司令倒是很清醒:“算了吧,你们看看刘湘这个架势,早晚也要把邓锡侯给吃掉,不如我现在就投刘湘,也免得将来再嫁第二家。”
还有更发噱的。
刘文辉属下的某师不等刘湘过江,就全副武装,自己渡江,跑来要求刘湘收编他们。此举被川军各部引为笑谈,说人家是“抢渡收编”,你们是“抢渡就编”,实在是四川战史中的奇闻。
后来刘文辉谈及往事,回忆这一段的时候仍十分痛心,说这么多部队一枪不放就拱手投降,让他想到了古代的一位四川女诗人。
这位诗人就是花蕊夫人,她有一句很有名的诗:“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其实刘文辉的凝聚力还是很强的,他的很多部队之所以“竖降旗”,都是跟冷寅东那样,只想临时混个饱饭吃吃而已。
刘湘渡过岷江之后,仅收编刘文辉的部队就达到四万,而邓锡侯、李家钰、罗泽洲三部加起来,统共也才收编了一万。大家争着要投降刘湘,除了已经看到刘湘必会加冕外,不能不说,那个“待人宽厚”的招牌也起了很大作用。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此时的刘湘已经不需要招牌了。
统一之战,刘湘击败杨森,尔后收编了杨森的旧部,把他们当自个儿子养着,供他们吃供他们穿,但是杨森在万县一亮相,这些人就来了个“六部东下”,学关云长千里走单骑,前去归顺旧主子。刘湘可没有三国里曹操那样的肚量,他表面装仁义,其实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介意得不得了。
这次大功告成,用不着再穿画皮,刘湘的态度非常干脆:“收编刘文辉部队,我再不学过去给人家当军需了!”
他告诉负责收编的潘文华,此次必须“破碎收编”,“破师、破旅、破团”才能留营。
如此一来,原来的军官将领就没得饭吃了,就连那个“抢渡收编”的师长都没捞到一官半职,刘文辉的警备司令原先想得个师长,最后刘湘也只用一个虚职就将其打发掉了。
冷寅东与陈光藻一样,对刘文辉还很忠心,他的接洽投降,也多少是想学一点关羽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得知刘湘存心要拆散其部队,他气得捶胸顿足,但舍此又无其他出路。
参谋长就从旁劝慰道:“师长,四川这部战史就是这样,你吃我的部队,我吃你的部队,你打过来,我打过去。刘文辉在四川又是出了名的专门挖人家墙脚、到处拉部队的行家。你要是刘湘也不得不防啊。”
冷寅东见无法挽回,便将部队交给刘湘,自己卸职而去。
刘湘在收编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对刘文辉穷追猛打。
追至雅安,“安川军”在山上架起大炮,对着刘文辉的行营猛轰。其时刘文辉正躺在行军床上,一发炮弹正好打中墙壁,离他本人仅有几步之遥,刘文辉差点就因此送命。后来有人便传说,这是刘湘在泄刘文辉当日派人行刺之愤。
雅安不能待了,刘文辉继续夺命狂奔。
经过某地要吃午饭,他踏进大门,一眼看到正厅上挂一匾额,上书“自公退食”四字。刘文辉号自乾,平时朋友部属多称他为“刘自公”,看到“自公退食”,他就认为犯了忌讳,于是饭也不敢吃,一步不敢停,出门打马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