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恩·天/1985年1月2号,中午12点51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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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没有自杀的打算,但是只要他想发泄又射不出来,或是射出来之后还想发泄,这时候他就会想到这件事。他侧身倒在地上,像一堆待洗衣物,等着别人来收。

他用力推开门,把水桶摆正,一路滚回工具间,用肥皂把手洗干净。

他下了楼梯,朝后门走去,一群学长从他身边经过,向停车场走去;他顿觉他那颗有着黑发的头发烫,边走边想象学长对他的看法会跟教练的一样:怪胎。但他们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看也没看他。他们离开后过了三十秒,他猛地推开门,阳光下的雪白得吓人。如果录像带出现这一幕,一定会响起慷慨激昂的吉他伴奏:

“吆吆吆吆——”。

外面,学长涌上卡车然后散开,在停车场里招摇地绕了一圈后才离去。他解开自行车锁链,感觉整颗头发涨;一滴血滴到把手上,他用指尖抹掉,再用指尖去沾额头上的鲜血,然后也没多想,便将手指含在嘴里,就像吸吮刚捡起的果冻一般。

他需要放松。也许来点啤酒解放自己一下。他唯一能去的地方是崔伊那里。严格说来那里也不是崔伊的家,崔伊从不说自己究竟住哪儿;但当崔伊不在黛安卓家,多半都是在那里。从四十一号公路下来之后转泥巴路,路的两侧种满桑橙树,尽头有间铁皮仓库,四周是灌木丛生的空地,铁皮屋在寒风中嘎嘎叫着。冬天时,屋内的发电机嗡嗡作响,电流不强,只够几台小暖炉和一台电视机使用,电视机信号极差。数十块颜色鲜艳的样品地毯四散在泥地上发臭,另外还有几个不知道是谁捐的陈旧沙发。大家围在小暖炉旁边抽烟,仿佛那是营火一般。大家都把啤酒冰在门外的雪中,屋内人手一瓶啤酒。有时会需要人去7-11便利店,不管是谁去,总是满脸通红地抱着满怀的墨西哥卷饼回来;墨西哥卷饼有些已经加热,有些还是冷冻状态。如果没吃完就塞在雪堆里,跟啤酒摆在一起。

班恩每次都是跟黛安卓一起去,因为那帮人跟她是一伙的;但他还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吗?以额头淌血的姿态出场,大家就算不情愿应该也还是会跟他点个头,请他喝一罐啤酒。他们虽然不友善——崔伊向来不亲切——但是他们的规矩里可没有排外这一条。班恩绝对是那一伙人里年纪最小的,不过之前还有年纪更小的来过,是一对情侣带来的小男生,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牛仔裤;当大人全都飘飘然时,小男生吸吮着拇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瞪视着班恩。那里的人大多二十出头,二十一二岁,要不是高中辍学,现在应该上大学了才对。他决定绕过去看看,说不定大家会喜欢他;而黛安卓也不会在每次带他去时都叫他跟屁虫了。他们至少会让他在角落坐个几个小时,好好喝一瓶啤酒。

或许还是回家好了;但是,不管那么多了。

班恩终于骑到目的地,整栋仓库嘎嘎作响,铁皮墙因里面的吉他即兴演奏而震动。这帮人偶尔会玩电吉他,用扩音器放大,弹到大家的耳朵缩成一个小孔。不知道这时候是谁在弹黑金属摇滚,弹得很不错,正好符合他的心境。嘡当啷嘡当啷当啷!天启四骑士要来了!放火抢劫的人要来了!这正是混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