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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子她……”
突然,一旁的川村寅治嘟嘟囔囔地插话道:“从村谷老师那里出来了。这位小姐是从东京来了,想问问广子有没有回家来。”
“是这样子啊?”卷毛女人用多少有些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看典子和丈夫的脸,“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谁知道。”川村寅治的神情颇为尴尬。
“从人家家里出来就出来吧,好歹也寄个明信片什么说一声嘛。当然了,本来就是跟我过不去才跑到东京去的嘛。爱上哪儿就上哪儿,不都一样嘛?可去了哪里了,说一声不好吗?怎么说,你还总算是亲生父亲吧。她以前就是个犟丫头,现在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吧。”
说着说着,卷毛女人的声音就尖锐起来了。
川村寅治一声不吭,垂头丧气地又开始给轮胎抹胶水了。
见此情景,典子赶紧逃开了。
典子赶到丰桥车站,坐上了下一班快车。
车窗依旧洁净明亮,透过右侧的车窗可以看到风平浪静的大海。太阳有些偏西了,从远处的洋面开始,大海的颜色已经在发生变化了。
心情沉重。先前体会到的旅途乐趣早已烟消云散,有一种阴暗的东西在典子的心里扩散了开来。
看来,川村广子是在一个不幸的家庭中长大的。生身母亲早早去世了,父亲又娶了继母。那个一头卷毛、瘦瘦的、张牙舞爪的女人。她讨厌广子。父亲是个老好人,生性懦弱,不会帮女儿说一句话。只要他帮女儿说一句话,肯定立刻就会遭到老婆劈头盖脸的痛骂。
广子实在难以忍受,于是跑到了东京。不知道是经过了怎样的渠道,住进了村谷阿沙子家里,不管怎么说,这总算是她自己建立的栖身之地。
在典子的记忆中,广子是一个嫩皮肤瓜子脸的姑娘。整天被主人村谷阿沙子差得团团转,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从来不知道少女的欢乐,身心都已经相当萎缩了。今天造访了她的老家,典子觉得自己终于理解广子为什么是这副样子了。
通过一段短短的旅程,典子感到窥探到了他人不同的人生片段。犬山的畑中善一的妹妹、在木曾川河边玩耍的年轻人、丰桥的出租车司机、广子的父亲和继母,他们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生活和人生。
列车过了静冈之后,能朦朦胧胧地看到富士山剪影般的身影了;到热海时已经是黄昏时分,这个温泉城市早已亮起了万家灯火。随着东京的临近,每到一个车站都有旅客下车。最后,车厢里空空荡荡的,简直叫人心里发慌。
到达东京车站时,已经是七点过后了。
虽然只是一次短暂的旅行,可典子对东京已经产生一种久违的感觉。
刚下站台,典子就听到人群中有人高声招呼她:“喔,回来了。”
她马上知道那是龙夫的声音。
“啊呀。”典子没想到龙夫会来接她,所以觉得十分高兴。龙夫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或许是受了周边噪杂兴奋氛围的感染吧,只见他的脸上红彤彤的。
“你是来接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坐的是这一班车呢?”
“八九不离十,猜的呗。出版社的事刚忙完,回家时顺便逛过来的。你别那么受宠若惊的。”龙夫用满不在乎的语调说道,但看得出他是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在才故意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