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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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坑陈知渊的良心与对月白的维护在不断地拉扯,越凌忍了又忍,还是秉持着那微末的同情跟陈知渊道。“凌道仙尊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日后只要是不违背月白意愿的事情,我族定当赴汤蹈火。”

“偏偏我所愿只此而已,却得不了旁人的丝毫帮助。本尊要你赴汤蹈火有何用?”陈知渊苦笑一声,只觉得越凌不过给自己画了个大饼。可想到方才月白说的话,又觉得自己努力没有白费。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先带本尊去寒山狱,有些事情,总要在尘埃落定前算个分明。”

“嗯。”越凌这才敛了神色,转了身将陈知渊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待到站定,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扇子,只挥袖凌厉甩着扇子飞舞。扇面上的红梅似血一般流溢出来,随着扇子的飞动,在空中留下了点点残痕,待到红色残痕组成一个繁复的血印后,丝丝的寒气凛然从四周蔓延而出。

“轰隆”一声,地面猛地开裂,凹陷处,一块足以遮天蔽日的黑石竖立在眼前,石上红色的“寒山狱”三个大字,鲜艳又夺目。

“如此大费周章,看来吃了不少亏?”陈知渊静静看着越凌这一顿忙活不由得眯起了眼,半是揶揄半是严肃问道:“前段时间,还说他是你倾心之人,现在倒是不顾念半分情谊了?”

“说来不怕你笑话。”越凌将扇子收回来了才扭头跟陈知渊道。“说对他倾心的时候全无半分假意,可待到看清了他的那一刻,仿佛曾经的一切都湮没无痕了。”

“就像,”越凌顿了顿,想了好一会儿才跟陈知渊道。“就像我命中注定要爱上他,可爱上他的那个人,却连我自己都陌生。陌生到只觉得脑里只剩回忆,全无心动时候触动心神的点点滴滴。”

“仙尊,晚辈是不是病了,亦或是,我本就是如此无情的人,只是对做错了事的他格外明显罢了?”越凌想到这件事皱了皱眉,边引着陈知渊走进去,边沉思道,看起来颇为心烦。

“若是无情,又怎会对自己的家人如此尽心?”陈知渊淡定应着,白皙的手落在脸上,下意识拂过自己的眼角,那里尚有一个极为清浅的墨痕,淡到几乎和陈知渊那白皙的皮肤混为一体。

“放心,要说有病的不止你一个,这天下脑残的千千万,不必太过介怀。”

系统为了让那所谓的剧情线得以顺利进行下去,怕是花费了大功夫。这一环一环,一桩桩的事情,哪怕全部被月白破坏得面目全非,却还是能看出极为清晰明了的,与前世别无二致的发展线。

这条线没有因楚宁的一次次的失败而消失,却正因为楚宁的一次次失败后的落魄,越发地显得突兀。

比如,安排了每个甫一出现,都对楚宁情深似海,爱到不能自拔,愿意飞蛾扑火,只等着楚宁按部就班地将他们气运夺走的男配们。

他们毫无缘由的爱上楚宁,要是没有人插手,便会为楚宁不断付出,至死都没察觉到他们那奉为圭臬的爱其实毫无根基,有如海市蜃楼般虚无缥缈。

正是有了他们。楚宁才如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

既然如此,只怕得让这条线彻底分崩离析才行。

陈知渊仔细地想了想,似乎自己好还漏掉了一位对楚宁死心塌地的追随者。

越凌丝毫没有因为这份一点都不走心的安慰安慰到。哽了半天,实在是不想理陈知渊,只能一扫袖子,在前面乖乖带路。

黑石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肆虐的寒意似乎能凝成水滴,慢慢地凝聚在壁上,再缓缓滴落在地上。

甬道里越走越黑,待到伸手不见五指之后,才隐隐约约听到人断断续续的吸气声。陈知渊和越凌的脚步不急不缓,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师尊,是你吗?”楚宁虚弱的声音从最深处传来,随后便是沉重的锁链杂乱摇动的声音。

陈知渊没有理他,只旁若无人地朝着越凌挑了挑眉,清冷问他道。“听着挺惨,有人救他?”

“如若不然,又怎么会如此大动干戈?”越凌声音里布满寒霜,只可惜那张臭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让人不能察觉。

若不是陈知渊第一次来,自己本不必亲自带路。这寒山狱里,永远都泛着让人难以忍耐的寒气,哪怕是自己待久了都不舒服。

可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让越凌安心。

寒山狱除了自己,其他人连门都遍寻不得。若是这样还能让人劫了去,那他才是丢人丢到家了。

“救他的,是不是不是人?”

陈知渊面上透着一丝古怪,只是越凌看不到。只听着他的声音,凝重地点了点头,颇为诧异地反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陈知渊得到了答案却没回答他,直走到楚宁的面前,才百无聊赖地抬起手来,在牢顶上布了一道照明术。

楚宁没有想象的那么惨,被锁在牢内也是端正坐着。清冷的脸上满是木然,含着秋水的眼睛直直望着陈知渊。淡色的唇轻动,又叫了一声:“师尊”。

“救你的是谁?”陈知渊耷拉着眼皮,明明对着他,却丝毫没有将眼神放在他身上,仿佛楚宁丝毫不值得一提,自己能站在这里都是个意外。

“师尊就只想知道这个吗?”楚宁抬起头来望着陈知渊,突然咧开了嘴,轻笑道。“师尊不杀了我吗?”

“你若是想,本尊倒是不介意。”

“徒儿自然不想,徒儿不仅不想死,徒儿还想出去。”

“你做梦。”越凌眼里清寒,皱着眉头上前一步,冷冷道。“利用我在先,伤我族人在后,甚至连仙尊都想谋害,即便仙尊不计较,你也休想从这里出去。”

“是吗?”陈知渊淡漠道,没有越凌的那么大情绪,微笑了笑,抬了抬眼问道。“凭什么?”

“师尊,徒儿做了一个梦。”楚宁连眼神都没给越凌一个,挣扎地抬着手想要拽住陈知渊,却被锁链束缚,只能难耐地晃了晃身体,盯着陈知渊,嘴角噙着一抹病态的笑意。“徒儿梦到徒儿死了,死后万物湮灭,独留下师尊一人。师尊一人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师尊救徒儿的时候,您还是在那片废墟里将徒儿捡走……”

“看来本尊救你是必然。你想表达这意思?”陈知渊勾了勾唇,却不见笑意,这才睁开了眼睛,凝神打量着楚宁。

“还有什么是必然?放你出去?”陈知渊扬声问道,心里却是一片凛然。

别人不明白楚宁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却一清二楚。自己以为,这一世重新来过,是因为自己曾经一剑灭世,毁了所有因果。

却原来,是因为自己灭世的时候顺便杀了楚宁吗?

不,不是杀了楚宁,是杀了没有达到目的的楚宁。

正是因为如此,楚宁才会告诫自己,若是他现在死去了,这世界又会重来。

只是楚宁知不知道,这一世在月白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

他应该不知道,不仅不知道这件事,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天道的傀儡,更是强占了别人的气运的假货。

“本尊不会杀你。”陈知渊沉静出声,摩挲着下巴,眼睛闪过一丝寒光。边说着,平铺着手掌,一手落在楚宁额前,静静道。“不仅不会杀你,本尊还要让你亲眼看着,别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你汲汲营营却永远失之交臂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