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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塔里克·阿尔·胡拉尼。他就是那个在你老婆车底下装炸弹的人,对吧?他就是那个害你家破人亡的人。”
距离奥托·格斯勒的别墅还有五英里,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松林。加百列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时值傍晚,天色暗得很快,气温在二十度左右。一座山峰陡然耸立在眼前,山间云雾氤氳,像是蓄着浓密的白须。这是什么峰?艾格峰,少女峰,还是僧侣峰?他并不怎么关心。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办完事,早点离开这个国家,再也不要回来。当他踩着六英寸的湿雪,围着车子慢慢踱步时,脑海里浮现出塔里克跟彼得森讲述维也纳爆炸案的画面。他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将彼得森拖出来揍到半死的冲动。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更恨谁——是塔里克还是彼得森。
加百列解开手铐,让彼得森越过变速器爬到驾驶座上。奥代德走下车,上了伊莱·拉冯的卡车。加百列坐到副驾驶座上,用伯莱塔手枪顶着彼得森的肋骨,逼着他开车。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山谷。彼得森双手握着方向盘,加百列把伯莱塔手枪放在显而易见的地方。距离格斯勒的别墅还有两英里,拉冯放慢车速,把车停在路边。加百列扭过头,透过后窗看着卡车的车灯倏然熄灭。前进的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台词再跟我讲一遍。”加百列打破了车里的宁静。
“都讲了好几遍了。”彼得森抗议道。
“这我不管,我要再听你讲一次。”
“你的名字叫迈耶先生。”
“我是做什么的?”
“你是我下属,分析与保护司的职员。”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因为你手上掌握着加百列·艾隆的重要情报,可以帮助我们铲除这个多管闲事的犹太人。我想让你直接向格斯勒先生汇报。”
“你要是敢耍花招,我会怎么样?”
“那句话我不会再说一次了。”
“给我说!”
“操你妈。”
加百列拿着伯莱塔手枪在他面前挥了挥,然后把枪插回裤腰带里:“我会打爆你的头,还有警卫的头。这就是我会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会的,”彼得森说,“你最擅长的不就是这档子事。”
前方一英里处有一条没有路标的私人道路。彼得森把车子换入低速挡,熟练地开着车飞速转弯,离心力使加百列紧紧贴在车门上。有那么一刻,他担心彼得森要耍什么花招,但什么事也没发生。车子慢了下来,在狭窄的街道上滑行,夹道生长的树木从窗前一闪而过。
路的尽头有扇门,这扇门由钢铁和石材打造,看起来仿佛能经受一车武装人员的袭击。车子越驶越近,一名警卫走到路中央,挥手示意他们停车。他穿着一件臃肿的蓝色外套,外套上鼓出一道道印子,看得出他已经全副武装。厚厚的无边帽上积了一层雪。
彼得森摇下车窗:“我叫格哈特·彼得森,我是来见格斯勒先生的。我有急事。”
“格哈特·彼得森?”
“对。”
“那个男的是谁?”
“他是我同事迈耶先生,我可以担保他是自己人。”
警卫冲着对讲机低声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大门敞开,他退到一边,挥手放行。
彼得森以慢跑的速度开着车。加百列望着窗外,弧光灯在树间闪耀,另一名穿蓝外套的警卫牵着一条阿尔萨斯狼犬在林间转悠一一准确地说是狗在牵着他。我的天哪,加百列暗自感叹道。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元首地堡[2]的翻版,再装个带刺铁丝网,设个雷区就一模一样了。
出了树林,别墅的灯光在蒙蒙细雪的薄纱中若隐若现。又一名警卫把他们拦了下来,一把紧凑型冲锋枪赫然挂在肩上。彼得森摇下车窗,警卫把他的大脑袋探进车内。
“晚上好,彼得森先生。格斯勒先生正在往游泳馆走,他会在那里见你。”
“好。”
“你带武器了吗,彼得森先生?”
彼得森摇了摇头。警卫看着加百列:“你呢,迈耶先生?今晚有没有带枪?”
“没有。”
“跟我来”
一排小巧的电灯仁立在高不及膝的门柱上,门柱夹道而立。这里的积雪比山谷的积雪更厚,大概厚一英尺的样子。每隔四五盏灯就有一盏埋在小雪堆中。
彼得森走在加百列旁边,警卫在前面带路。走到中途,又有一名警卫跟在后面。加百列感觉到膝盖后面有只阿尔萨斯狼犬正呼哧呼哧地喷着热气。当它把鼻子凑上前来闻他的手时,警卫猛地拉了拉牵狗绳。狼犬嚎叫了一声,这声发自喉咙深处的低沉嚎叫使周围的空气也震颤起来。好家伙,加百列暗想,最好不要把这该死的畜生惹毛了。前面就是游泳馆。场馆狭长而低矮,装饰华贵的球形灯在腾腾升起的水雾中闪耀。馆内有警卫,加百列只能透过雾气蒙蒙的窗户依稀辨认出他们的身影,其中一名警卫似乎扶着一个身躯细瘦的人,那人穿着袍子。
加百列突然感觉到右肾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他情不自禁地扭曲了身子,仰着头。有那么一刻,他看见松树的针叶直指天空,在钻心的痛苦中,天空的色彩和光影呈现出梵·高式的零乱和扭曲。接着又一记闷棍袭来,这一次是打在后脑勺。天空变成了黑色,他倒了下去,脸朝地面,埋进雪里。
[1]生丁(Centime):法国货币单位,100生丁=1法郎。
[2]元首地堡:纳粹德国位于柏林总理府庭院的地下掩体。地堡外墙厚度高达四米,构造复杂,因此在盟军的轰炸中得以保存。希特勒自1945年1月在此生活,直至同年4月30日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