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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韩庆和对马扩有什么看法,将令总是将令,他必须严格遵守执行。
按照那小节级提供的情况,他们一批先出去的囚犯人数甚多,逃离的时间不长,韩庆和判断马扩不可能跑远,一定潜匿在附近的处所。他立刻下令,把附近几处街坊封锁起来,严格检查行人,不许自出通行,特别要注意衣衫褴褛,囚首垢面、形容不整、须发不修的人,若有遇见,一律扣留起来。
好险呀!马扩与巩仲达一行人刚离开狱神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韩庆和的骑兵已经接踵而至,扑入庙内搜索,几个离开得较慢的难友都被封锁在内,不得逃脱。他们的头脸须发衣服神情,在在都足以表明是一群刚刚逃离牢狱的囚犯,简直没有置辩的余地。不久韩庆和本人也进庙来了,气势汹汹地亲自审问:“这中间有没有马扩?”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韩庆和焦急起来,喝一声:“难道你们都是哑子不成?你们跟马扩一起逃出监狱,此刻马扩在哪里,你们岂不知情?说出来有赏,”他从从人手中接过一锭五十两的大银子,“铮”的一声,掷在地上,然后又抖抖长刀,刀环发出好像要吃人的锵铿声,“不肯说的,吃俺一刀。”
还是无人搭腔。
韩庆和看看众人的面孔,认为需要各个击破,他拉住一个鬓须虽然遮去三分之二的面孔,两只眼睛里却闪耀着跳动的光芒的青年囚徒,用一种极其阴险的低哑声问道:“俺知你是马扩的死党,你敢说不知道马扩?”
“俺不知谁是马扩。”
“你不知道马扩,难道也不知道马廉访?”
韩庆和一面孔的杀人凶相,引起那囚徒的反感。他毫不畏怯地指着殿侧的塑像,带着明显的挑战的快意回答道:“这庙里倒有牛头马面等杀人恶鬼。狱中有什么马廉访、牛孔目的,俺不知道。”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在他闪耀的眼神中却泄露出他不但知道马廉访其人,还准备为他保密到底的神情。他痛快地对自己说:“休道他这副凶煞神的样子,俺不惧他,俺知道的决不说与他听。”
韩庆和熟练地提刀搠去,刀环响时,那青年囚徒早已横尸阶下。他就是那个出狱后准备自宫去当一名内监的蔡俊。顷刻前他还曾与马扩说过:廉访若用得到小弟,小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此刻他已经实践了诺言。他的犹未瞑合的眼睛,似乎怒气冲冲地在说:“俺死了打什么紧,将来马廉访拿获了你,碎尸万段,为俺报仇。”
殿上还有四五个囚徒,韩庆和来不及一个个细问,正待提刀排头斫去,忽听有人高呼:“刀下留人!”说着本人就走上殿来,扬扬得意地自我介绍道:“小人是真定府有名的‘白日撞’,府狱中人人都知道俺的名气,那马廉访马扩就与小人关在一间班房里。两人关在一处,无话不谈,因此备知他的底细。将爷们要问马廉访,找小人才是,这些打脊笞臀的贼配徒,马廉访从来不与他们说句话儿,哪里就听到过马廉访的大名?”
番兵冲进狱神庙时,别的囚徒都逗留在大殿上,未及走避。唯独这个“白日撞”,脱剥了上衣,独自坐在殿阶下向阳的石级上,一心一意在捉虱子,捉住一个就送到嘴里去咬死,似乎不问天下兴废之事。他从外形到神情都是不折不扣的乞丐,番骑并没有把他抬举到囚犯的身份。此刻韩庆和听了他的自我介绍,也自狐疑不定,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似乎还需要对他的身份证实一下。
他伶俐地翻开裤腰,取出一块腰牌,顺手在裤腰中捉住一只虱子,往口中一送,“呸”的一声吐出来,说道:“这不是小人的号牌?小人是‘玄’字元号,马廉访是‘玄’字二号。”似乎他的编号还在马廉访之前,是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囚徒的身份没有怀疑的余地了,韩庆和亲自问他:“你狗子般的人物,还比不上他们,马廉访倒肯把心里之事相告?”
“两人关在一间牢房,闲常也替他出力办事,打些杂差,承蒙不弃,马廉访倒常与小人说话。”然后自言自语地加上说,“他不与小人说话,倒把话说与墙壁听?这话问得蹊跷。”
番骑们一齐吆喝:“这是大金朝万户韩总管,你小人怎敢无礼!”
韩庆和倒不计较这些,他再问:“你且说马扩现藏匿在哪里?老实说来。”
“白日撞”瞅着地上的那锭银子,眼睛里似乎着了火,突然弯腰,把它一把搂在自己臂弯中,回说道:“韩将爷、韩万户、韩总管,你把这锭银子赏与小人,小人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