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私人赏画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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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过去跟荻雅娜说:“听我说,宝贝,这很重要。你可不可以给我任何能找到他的联络方式?”

她咯咯笑说:“只要有东西引起你的兴趣,你总是这么好声好气的,亲爱的。”

“你知道哪里……?”

“当然。”

“哪里?哪里?”

她指着某个方向说:“他就站在那儿。”

在瑙鲁恩那一幅表现主义风格的画作前(他画了一个正在流血,戴着一个囚犯专用头套的男人),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人,身形细瘦而挺直。聚光灯投射在他那闪闪发亮的古铜色头颅上。他两边的太阳穴都有青筋浮起。西装是订制的。我想是来自伦敦萨佛街。他穿着衬衫,没打领带。

“亲爱的,要我把他带过来吗?”

我点点头,看着她,做好心理准备。荻雅娜朝他走过去,往我这边指了一下,我注意到他还优雅地鞠了个躬。他们朝我走过来。我微笑了一下,但没有笑得太开,在他走到之前就把手稍稍伸出去,但是没有太早出手,时间恰到好处。我整个身体转过去面向他,与他四目相交。百分之七十八的第一印象是由肢体语言决定的。

“罗格.布朗,幸会了。”我用英国腔念出自己的名字。

“克拉布斯.葛雷夫。我才是幸会。”

虽然他那正式问候语不像挪威人会说的话,但他的挪威话说得几近完美。他的手温暖无汗,劲道十足,但又不会太用力,而且握手握了三秒,是最适当的时间。他的眼神看来平静、充满好奇心、保持警觉,微笑友善且不勉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没有我原先所期待的那么高。只差一点就有一百八十公分,这让我有点失望,因为就人种的身高而言,荷兰人平均有一百八十三点四公分高,居全世界之冠。

一段吉他的和弦乐音响起。说得精确一点,是一段G11sus4的和弦,接着播放出来的是披头四的〈一夜狂欢〉,来自他们一九六四年推出的同名专辑。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送Prada手机给荻雅娜之前特地把这首歌设定为手机铃声。她把那只迷人的轻薄手机拿到耳朵边,点头向我们致歉,然后就走开了。

“我知道你刚刚搬到这里,葛雷夫先生?”我听到自己讲的话好像一齣老旧广播剧里的台词,把“先生”(herr)这种挪威文里的文诌诌字眼都搬出来了,但是在进行买卖之前的开场白里,摆出低姿态来装腔作势一番是很重要的。不过,情况很快就会改变了。

“我继承了外祖母位于奥斯卡街附近的公寓。它已经闲置在那里两三年了,需要重新装潢。”

“了解。”

我微笑了一下,抬高两边眉毛,流露出好奇的神情,但是没有追问下去。这样就够了。如果他能遵守社交规范,就知道应该用多一点信息来回答我。

葛雷夫说:“嗯。在辛苦攒钱那么多年之后能好好休息一下,我觉得很高兴。”

我想不出自己不该单刀直入的理由,所以就说:“就我所知,是霍特公司吧。”

他露出稍感讶异的神情说:“你知道那家公司吗?”

“我效力的人力招募公司有个客户叫探路者,是霍特的竞争对手。你听过那间公司吗?”

“知道的都是些零碎的信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公司总部应该是在霍尔腾。规模小,但竞争力很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