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06 鲁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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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照顾我四天四夜,令我同时感到愉悦与懊恼。因为我知道,至少当她只是得了腮腺炎这种小病时,我不可能像这样照顾她。所以我感到非常好奇,终于开口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回答可说又简单又直接。
“因为我爱你。”
“那只是腮腺炎而已。”
“也许是因为以后我就没有表达爱意的机会了,你太健康了。”
这听起来好像是在抱怨我。
的确,就在我痊愈的那天,我就去接受阿尔发这家猎人头公司的面试了,我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雇用我就是大白痴。而且,我知道在说这种话的时候该怎样展现出十足的自信心。因为对于一个矮子而言,女人的这种告白最能让我们忘掉身材缺陷,大有长进。不管她们是不是在说谎,我们的内心会永远对此心怀感激,也会萌生一点爱意。
我拿起荻雅娜的一本艺术书籍,看看里面有什么关于鲁本斯的事,写得不多,但是有讲到〈狩猎卡吕冬野猪〉这幅画,我仔细地端详它。然后我把书放下,试着想清楚明天到奥斯卡街去行动时的每一个步骤。
因为是公寓,这意味着我很可能会遇上邻人。只要他们瞥见我一眼,就有可能变成证人。就算只有几秒钟也一样。不过,他们不会起疑的,也不会注意我的脸,因为我是穿着连身工作服走进一间正在装潢的公寓。所以我在怕什么?
我知道我在怕什么。
面试的时候他把我看穿了。但是看穿到什么程度?他有可能起了疑心吗?不可能。他不过就是察觉到自己曾在军中用过的侦讯技巧,如此而已。
我拿起手机,拨电话给葛雷夫说荻雅娜出门了,所以要等他从鹿特丹回来才能告诉他哪个专家有可能帮他辨别画的真伪。葛雷夫的答录机讲的是英文:“请留言”,我就照办了。酒瓶空了。我考虑换喝威士忌,但打消主意,明天早上我可不想带着宿醉醒来。最后一瓶啤酒,太棒了。等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电话几乎要拨通了。我放下电话,急急忙忙地按下红色按键。刚刚我拨了柔媞的电话号码──电话簿里我用毫不起眼的L字母代表她,这个L曾在来电显示里出现过几次,每次都让我吃了一惊。我们订的规则是由我打电话给她。我进入电话簿里,找到L,按下删除键。
电话荧幕显示:“确认删除?”
我仔细考虑一下我有什么选择。如果按下“取消”的话,我就是个噼腿的胆小鬼,按下“确认”,我就是在骗自己。
我按了确认键。我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已经深深烙印在我心里,删也删不掉了。这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我终究会渐渐把它忘掉。渐渐忘掉,最后忘得一干二净。我一定得忘掉。
荻雅娜回家时距离午夜还有五分钟。
她问我:“亲爱的,你今天都在做什么?”她走到椅子边,跨坐在扶手上,抱了我一下。
我说:“没什么,只是面试了克拉布斯.葛雷夫。”
“结果呢?”
“他是个完美的人选,除了他是外国人这点。探路者说他们要找一个挪威人来领导公司;他们甚至公开表示,非常希望他们从里到外都能够是一家纯挪威的公司,所以我必须劝他们接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