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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维的车子就停在四百公尺外的人行道旁。很好,就停在那边吧,可能要到几周后才会有人起疑,到时候已经开始下雪,扫雪车也来了。让我比较担心的是,我必须把车里的尸体处理掉。吊诡的是,直到这一刻,过去我与乌维相处时所采取的那些预防措施才完全发挥了效用。弃尸后,谁也不能把我们俩扯在一起。但是要丢在哪里呢?
我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解答,是位于葛鲁莫垃圾掩埋场的焚化炉。在动手之前,我必须先找东西把尸体包起来,然后直接开到焚化炉,打开后车箱,把尸体弄到焚化炉的坡道上,它就会直接滑进那片噼啪作响的火海里。我要冒的风险是旁边可能会有其他丢垃圾的人,尤其是一定会有员工监督着焚化炉。要不找个偏僻的地方自己把它烧掉?但显然人的尸体很难完全燃烧。我曾经读过,在印度葬礼上用柴堆焚烧尸体时,平均要十个小时才能烧完。还是,等荻雅娜离家前往艺廊后,我把车开掉头库,将尸体摆在工作台上,最后用岳父送我的那把钢丝锯处理它──虽然他把锯子当圣诞礼物送我,但我看不出有任何讽刺的意味。等到把尸体肢解成适当的大小后,用塑胶袋把尸块跟一两块石头包在一起,从奥斯陆周遭森林的几百个湖泊里挑几个出来,把塑胶袋沉到湖底。
我用拳头捶了前额几下。我他妈的在想什么?干嘛肢解尸体?首先,《CSI犯罪现场》影集我还没看够吗?迟早会有人发现尸体。只要哪里沾到一滴血,再加上岳父给的锯子上留下的血迹,我就吃不完兜着走了。再来,我为什么要费力掩藏尸体?为什么不找一条偏僻的桥,把乌维的尸体丢过栏杆就好?也许尸体会浮上河面被发现,但那又怎样?没有人会晓得我跟这起谋杀案的关联,我也不认识什么乌维.奇克鲁,就连“氯化琥珀胆碱”这个药名要怎么写我都不知道。我最后的选择是莫里道湖。它距离市区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平日的早上不会有任何人在那里。我打电话给伊妲或欧妲,跟她说我今天会晚一点到。
我开车开了半小时,穿越几百万立方公尺的森林,令人震惊的是,在距离挪威首都那么近的地方,居然还有两个乡巴佬居住的落后村落。但是,那里的某条碎石小路上,有一座我在寻找的那种桥。我把车停下,等了五分钟。举目可见可闻的距离内,都没有人车与住屋,只有一阵阵凄凉的奇怪鸟叫声。是乌鸦吗?总之是一种黑鸟。那座低矮木桥下方一公尺有一处神秘的静水,水的颜色跟乌鸦一样黑。太完美了。
我走下车,打开后车箱。乌维完全没动,姿势跟我把他摆进去时一样,脸朝下,手臂在身体两侧,屁股高高翘起。我最后再一次四处张望,确定没有别人,然后才开始行动。快速而有效率。
令我感到讶异的是,尸体撞击水面并未发出太大的扑通声响,比较像是咯吱一声,仿佛这座湖决定要成为我这件邪恶差事的帮凶。我靠在栏杆上,往下看着那片沉静而封闭的湖面,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想着想着,我似乎看到乌维.奇克鲁起身看着我;一张惨白的绿脸张大眼睛,想要浮上湖面,一个嘴里还有烂泥,头发上有海草的鬼魂。我心想自己需要喝一点威士忌才能平复情绪,此时那张脸真的就这样浮出湖面,持续朝着我往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