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白皇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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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过一个农场,但是继续往下走。一辆车经过我的时候刹了车,也许驾驶在想我是谁,但是又加速开走,消失在刺眼的秋阳下。

这郊外的空气还真棒。泥土与草地,针叶林与牛粪。我的颈伤有点痛,但是身体渐渐没有那么僵硬了。我大步前进,深呼吸,大口吸气,确认自己还活着。

走了半小时后,我仍然在那条无止尽的路上,不过已经看到远处有个蓝色招牌跟一间小屋。那是一个公车站。

十五分钟后,我搭上了灰色的乡间巴士,从艾斯基.蒙森的皮夹掏钱付款,有人说那车是开往埃尔沃吕姆的,到那里可以改搭火车前往奥斯陆。我坐在两个白金发色的三十几岁女郎对面,她们俩都不屑瞥我一眼。

我睡着了,但是警铃声把我吵醒,巴士减速后靠边停。一辆闪着蓝灯的警车经过我们。我心想,那是零二号巡逻车,注意到其中一个金发女郎在看我。我们四目相交,我注意到她本能地想要把目光别开──我太直接了,而她觉得我是丑八怪。但她没有别开目光。我对她挤出一抹微笑,转头面对窗户。

我这个重生的罗格.布朗回到了过往的家乡,于下午三点十分下了火车。但是一阵冰冷的风刮过来,吹进奥斯陆中央车站前那只丑陋老虎雕像正在嘶吼的嘴里,而我则穿过广场,继续往船运街前进。

托布街的药头与流莺们都看着我,但是没有像我以前经过时那样对我大声招揽生意。我在雷昂旅馆的入口处停下来,抬头看着旅馆正面灰泥开始剥落、留下白色凹痕的地方。一扇窗户下面挂着海报,宣称住宿一晚只要四百克朗。

我走进去到接待柜台前。柜台后面那个男人上方挂的招牌,把“接待”写成了“接侍”。

以前那个罗格.布朗每到饭店去,总会有人用热情的口吻说声欢迎光临,此时我却只听到了一句:“怎样?”接待人员满脸大汗,看起来像一直在认真工作似的。他喝太多咖啡了吧,或者只是生性紧张。从他到处飘的眼神看来,应该是后者。

我问说:“有单人房吗?”

“嗯。住多久?”

“二十四小时。”

“中间都不离开吗?”

我不曾去过像雷昂旅馆这种旅店,但是曾开车经过几次,因此约略知道那些性工作者都是以小时计价的。换言之,那种女人不够漂亮,或者不够聪明,无法用身体换来乌维.班恩设计的豪宅,或者在福隆纳区开一家艺廊。

我点点头。

那个男人说:“四百元。请先付款。”他讲话时带着一种瑞典腔,那种乐团主唱跟牧师为了某种理由都特别喜欢的腔调。

我把艾斯基.蒙森的信用卡丢在柜台上。根据过去经验,我知道旅馆根本不在乎签名是否相符,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先前在火车上我已经把假签名练得有几分相似。问题是照片。照片上是个下巴圆润,留着长卷发与黑色络腮胡的人。就算照片有过度曝光的问题也无法掩饰一个事实:那家伙根本就不像站在柜台前这个脸庞消瘦,刚刚剃光头的人。接待员仔细打量照片。

他连头都没抬,看着照片说:“你看起来不像照片里的家伙。”

我等了一下。直到他抬头与我四目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