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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约翰。他又乖巧又和善,是我的骄傲。上周刚刚高中毕业。”
“好像提前了一点——我也是同一所高中毕业的,记得我那时候要熬到六月。”
“嗯。暑假那么长,真不错。”
我微笑。她微笑。我坐下来,小口小口喝着水,怎么也想不起来柯瑞说混进客厅后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们其实不算真的认识。我叫卡蜜儿·卜蕾。芝加哥《每日邮报》的记者,前几天晚上跟你通过电话。”她笑容僵住,下巴动了起来。
“为什么不早说。”
“我知道你这阵子一定很不好过,我也只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就好……”
“不行。”
“肯尼太太,我想要替你们家讨回公道,这是我这趟来的目的。大众知道得越多……”
“你们报社就越赚。这一套我早就听腻了。我警告你最后一次:不准再踏进我家门,不准跟我们联络。其他我没什么好说的。”她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我,脖子上挂着一条木质串珠项链,正中央镶着红色大爱心,跟葬礼当天一样;爱心在她胸口摆晃,好像催眠师的怀表。
“你这个寄生虫。”她对着我开骂,“我看到你就恶心,希望你哪天能回头看看自己有多丑陋。现在请你马上离开。”她尾随我走到门口,好像没亲眼看我走出她家门,就不放心我是真的离去。她在我背后把门摔上,手劲很大,震得门铃都响了起来。
我站在阳台上,羞红了脸,心想:那条爱心项链一定会让我的报道增色不少。金发女孩坐在红色敞篷车上看着我。男孩子已经走了。“你是卡蜜儿·卜蕾吧?”她喊道。
“我是。”
“我还记得你。”金发女孩说,“虽然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我还小,但大家都知道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玛芮斯·惠勒。你不会记得我的。你上高中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傻瓜呢。”
原来是约翰·肯尼的女朋友。我听过她的名字,多谢那几位长舌的阿姨,但我不认识她本人。不过,她说她知道我,这我一点也不惊讶。风谷镇长大的小女孩,总是密切关注学姐的一举一动:谁跟最受瞩目的橄榄球员约会,谁当选校花,谁是风云人物。女同学之间还会像交换棒球卡那样,互相交换偶像的最新八卦。我还记得茜茜·慧德,她在我小时候是卡杭高中的毕业舞会皇后。有一次她跟我打招呼,我立刻跑到药妆店买了十一支唇膏,看哪一支才是她涂的那种粉红色。
“我记得你。”我说,“没想到你已经可以开车了。”她被我的谎话逗得咯咯笑。
“你现在是记者,对吧?”
“对,在芝加哥。”
“我帮你找约翰接受采访吧。保持联络。”
玛芮斯一溜烟地开走了。她说“保持联络”的声调,补涂唇蜜的姿态,还有她毫不关心我采访的主题是个死去的十岁小女孩,从这几点来看,我敢说,她是个志得意满的女孩。
我打电话去镇上的五金行——就是发现娜塔莉尸体的那一家。我没表明身份,一接通就说想整修浴室,重铺地砖。要把话题转到谋杀案上倒不难。
“最近应该有很多人担心居家安全问题吧?”我旁敲侧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