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你很多朋友的妈妈都跟雅姬太太是朋友。”戈蕊说。
“嗯。但我近来在这一带没什么朋友。”这是事实,而且我挺得意的,只是故意装作很失意的样子,以求博取她的好感,让她赶快放我进去;不赶快进去不行,我怕我就要说服自己改变心意了。“老实说,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很多朋友。”
“凯蒂·蕾西。她妈妈都跟那群贵妇同进同出。”那个凯蒂·蕾西,先是拖我去吐苦水大会,然后我去了又要我吐槽。我可以想象她开着那辆越野车轰隆隆满街跑,后座载着她那两个漂亮宝贝,穿戴得整整齐齐,准备去幼儿园耀武扬威。她们跟妈妈有样学样,知道那些丑女和穷人家的女儿就是欠修理,对想要独来独往的人也不放过,让孤单变成是奢求。
“跟凯蒂·蕾西这种人做朋友,我觉得很惭愧。”
“也是,嗯,你算不错了。”戈蕊说。我突然想起来她有一匹马,叫作奶油,当时大家都开玩笑,说戈蕊就连养的马都会发胖。“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整人行动,但也没有阻止。我总是袖手旁观,像个焦躁的影子,不时还会假笑几声。
戈蕊仍旧屹立在门口,弹着手腕上的便宜表带,表带像橡皮筋一样箍得紧紧的。她显然掉入过往的回忆中。糟糕的回忆。
她到底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风谷镇呢?从回来到现在,我已经碰到好几张熟面孔。有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同学,这些人根本没有力气离开。我们镇光靠有线电视和便利商店,就养出一堆怡然自得的镇民。
这些留下来的人仍旧分成两堆,双方老死不相往来。一边是斤斤计较的漂亮妇人,譬如凯蒂·蕾西,她们不出所料,全都住在这附近,住的是改建过后的维多利亚古宅,而且跟我妈一样,都在伍德贝瑞一家网球俱乐部打球,换季时就千里迢迢跑到圣路易市血拼新行头;另一边则是受害丑女,譬如戈蕊·什尔,她们还是跟从前一样,整天跟在美女后面收拾烂摊子,闷闷不乐地垂着头,等着别人来欺凌。这些女人不是不够坚强,就是没有脑筋,所以根本没本事离开风谷镇。一群毫无想象力的女人。她们只能继续待在风谷镇,重复少女时期那套把戏。我现在却跟这群人困在一起,完全抽不开身。
“我去跟太太通报说你来了。”戈蕊绕路走到屋内的楼梯井——她放着厨房的快捷通道不走,偏要沿着客厅兜转一大圈,就怕经过厨房时,雅姬阿姨的儿子会透过玻璃门发现她的身影。
她带领我进入一间厅房,房间的墙壁白得吓人,上面还有刺眼的彩色泼墨,好像淘气的小朋友在上面乱盖手印。大红的抱枕,黄蓝相间的窗帘,翠绿的花瓶里插满陶土捏就的红花,壁炉上挂着雅姬阿姨的黑白照,照片里的她头发吹得蓬蓬的,手势像动物的爪子一样,故作娇羞地支着下巴,笑得像个白痴,恰似花枝招展的宠物狗。虽然情绪低落,但一看到这张照片,我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卡蜜儿丫头!”雅姬阿姨张开手臂,从厅房另一端走过来。她穿着缎面家居服,戴着石头大的钻石耳坠。“你来看阿姨了。你看起来不太好,小乖乖。戈蕊,倒两杯血腥玛丽[1]来,快!”她前面几句是对我说的,后面几句则是在对戈蕊说。她说话的方式很像在开玩笑。雅姬阿姨看戈蕊还在门口踌躇,便对她拍了两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