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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解释什么?”我问。
我不想再喝了,在逼着自己吃下那顿晚饭之后,单单是酒精的那股味道就够让我恶心的了。我累了,一直在琢磨这个时间还有没有公交车。
“解释什么?嗯,我想说的是,我问你童年记忆的时候,你告诉我那些普通庸常的事——一个孩子在阳台上玩一块小木条,但我们的大脑从来不是那么运作的。你为什么记得这件事,而不是其他的事,一定是有一个强有力的理由的——如果我们假设这件事真的发生过。可能那块木条上有个钉子把你给弄伤了,哪怕你都不太记得了;也可能阳台的楼层比较高,你险些摔下去,你母亲发现后焦急地大喊大叫。当我开始处理……”
他停下来,好像在思考是不是该继续说下去。或许他决定还是应该说,所以继续讲了下去。
“有些人经历过非常悲惨的事件,后来这些经历转变成了相当严重的阻滞。这就是所谓的‘拳击者综合征’[4] ——在拳击擂台上几乎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却没有动力最终成为冠军。你的自卫本能成为一种强有力的抑制剂。因此,要是我们能说服一堆学生相信他们曾经在商场里走丢,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说服那些有严重阻滞的人,让他们相信那件悲惨的事其实根本没发生过,他妈妈那天只是给他买了个新玩具而已?这并非抵消悲剧的影响,而是移除悲剧本身。”
“换句话说,你就是在杀死他们的记忆。”我说,但马上就后悔自己说得太直白了。
“要是有一大堆人可以为了拥有更好看的胸、鼻子和屁股而把自己置于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下,那么给记忆做个美容手术又有何不可呢?尤其是我们处理的对象都是那些没比破玩具好到哪里去的、没办法正常工作的,或者身心不太正常的人。”
“你说的难道不是洗脑吗?要是被删除的记忆还会重新出现呢?要是记忆重新浮现的时机错了怎么办?万一攀岩的人正悬在1000米的高空,阻滞却突如其来怎么办?”他略显惊慌地看着我。在那之前,他的语气里多少有点优越感,但那之后我察觉到里面夹杂着恐惧和讶异。
“这个问题非常好。我发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无意冒犯。所以,嗯,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呢?有人会将责任归咎于那些‘杀死’(用你的话说)攀登者记忆的人。”
就在那个时候,电话响了,但他没接,我怀疑可能是劳拉打来的。他用了一贯的战略:话题突转,可能觉得已经说了太多自己的研究实验。
“很遗憾劳拉没来,不然我们可能会聊得更开心。你知道的,我清楚你们的关系,所以不用再瞒着我了。劳拉和我之间没有秘密,她告诉你关于那个提摩西的事了,对吧?”
我知道他并非故弄玄虚,所以就向他承认了我和劳拉的关系。当场被他识破,未免有些尴尬,我告诉自己,他和劳拉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紧密。他们共享那方私密的空间,尽管我有种自己是那方空间中的常客的幻觉,但其实在那里我连个客人都算不上。
“我问你你们之间关系的时候,其实早就知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他说,“一个小测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