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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回来的时候,臂弯里面抱着一个大约一岁半的孩子,他含着自己左手的大拇指。那孩子立刻发现了我,用一双严肃、若有所思的眼睛看着我。他有一些奇怪的成人特征,即使这时他开口用成人的口吻跟我说话,挑衅般地质问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也不会感到惊奇。
利昂诺拉·菲利斯在一把破竹椅上面对我坐下。她轻柔地摇着婴儿,告诉我这是她的外孙,汤姆。孩子的母亲、菲利斯女士的女儿名字叫翠西雅,她去罗得岛[3] 见网友,让她帮忙照看小汤姆,她两个月之前就走了。
她告诉我,她已经说服德雷克同意和我聊天,但是最好在那之前先把钱的事情谈拢。她长吁短叹,说她和德雷克最近有点儿入不敷出了。三年之前他们成功申到了一笔救助金,那就是他们主要的收入了,再加上德雷克不时会打一点儿零工,但是他们还要照管外孙啊。这女人说着,静静地哭了,与此同时,汤姆始终用那大人般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定下了一个价钱,我把钞票交给她。她仔细数了数,装进了自己的兜里。接着她站起身来,把孩子放在椅子上,让我跟她进去。
我们穿过一个过道,来到一个类似天井的地方,布满污垢的窗玻璃上透出斑驳的阳光。天井的空间几乎全被一个工作台占据了,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工具。一个大个子的壮硕男人就坐在工作台前的一张凳子上,穿着一条满是油污的牛仔裤、一件汗衫。一看见我,他便站起来和我握手,自我介绍说他便是德雷克。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在阴暗的光线中几乎在闪光。他宽大的手上长满了老茧,虽然他一定有60多岁了,但还是站得很直,看上去很健康。他脸上的皱纹非常深,以至于看上去像伤疤。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利昂诺拉·菲利斯回屋去了,留下我们两个。他在凳子上坐下,而我倚在工作台上。这里看得见和前院一样小的后院,围院子的篱笆近乎被淹没在了荒草中。院子里有一架小秋千,锈迹斑斑的金属架,如同遍布杂草和泥坑的土地上冒出来的鬼怪。
“她说你想谈约瑟夫·韦德的事。”他说着,并没有看我。他拿出一根骆驼牌香烟,用一只黄色塑料打火机点上。“20年来,你是第一个向我打听他的人。”
他似乎已经听天由命了,就像一个年迈的小丑,身上的把戏和笑话都用完了,只能屈居一个破败的马戏场,在锯末里跳来跳去,想把一群嚼着口香糖、玩着手机的冷漠孩子逗笑。
我把我的发现都说了——关于他和韦德教授的、关于劳拉·贝恩斯和理查德·弗林的。我说话的时候,他抽着烟,眼神放空,让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在听。最后,他捻灭了烟蒂,又点上一根,说:“为什么你对这些陈年旧事这么感兴趣?”
“有人托我调查,而且付了我钱。我调查的是一本关于一桩离奇谋杀案的书稿,行凶的人始终没有落网。”
“我知道是谁杀了教授。”他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口吻说,就好像我们是在谈论天气,“我知道,而且当时我也告诉他们了,但是我说的话连屁都不算。所有律师都对我的话不屑一顾,根本不会拿到法庭上去,因为几年之前我被控谋杀,被关到了疯人院,所以我就被当成了一只布谷鸟[4] ,知道吗?我要吃一大堆药。他们说我纯是胡编,要么就是幻视。但是我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我没有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