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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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说不是因为要奢侈,你可别想错了,我是为了将来能独立生活。”

独立生活就是过日子不靠任何人照应。换言之,伊佐子是想向信弘表明不会再婚的决心,让他高兴,以此换取这里的土地、住宅和财产。现在她也可以随意出门走动,但是有个由头总是好的。这样就能无拘无束,享受真正的自由。

很久以前她就对信弘说过:我不会因为老爹死了,就跟着一起死,或是追随老爹自杀。有些老婆可能会说些自己做不到的事,讨老公开心,但我不会,做不到的事我只会清楚地告诉你我做不到,因为我讨厌说谎。但是,我不会再婚。虽然不知道老爹什么时候会死,但我也不想在大好的年纪,和另一个男人一起生活,自找麻烦。因为世上已经没有你这样的好人了。

信弘满是皱纹的脸因喜悦挤成了一团。那些对话通常有着与之匹配的氛围和背景,所以当时信弘是由衷地被感动了。

伊佐子想,这个人至今仍拼命地爱着自己。从前,信弘屡屡带人去“蓑笠”。因为他注重体面,无法一个人过去。旁人都说老实的信弘受了诱惑,但唯有男女之间的事,旁人难以真正了解。如今两人已成夫妇,人们似乎都在传,信弘受尽了任性娇妻的欺压。可是谁又知道,在无人得以窥见的床笫之间,他是如何为妻子的身体欣喜。那种时候的信弘会完全抛开平日的架子,宛如裸体婴儿,蹒跚地缠绕上来。急躁、挣扎、抵死纠缠。面对那样的信弘,伊佐子有时觉得自己是被年长男子玩弄身体的少女,有时则充满母性地疼爱他,有时又像年长的女人一样愚弄他。而信弘是如何地感激无量,旁人又怎能明白?

床笫间的愚弄调子,似乎在白天也会习惯性地显露出来,已成为日常生活中的一种定式。所以,即使信弘被狠狠整治了一顿,心里大概也是满足的。没准儿他还很享受“败阵丈夫”的处境。脸上貌似在强压怒火,其实信弘的不抵抗与他的暗中欢愉息息相关。因为伊佐子这么想,所以信弘弃权状的沉默也好,给人执拗感的闷态也罢,她都没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现在也是,信弘撑着被炉站起身,一脸不悦地向书房走去。这种时候,信弘一贯如此虚张声势,所以伊佐子冷笑了一声。丈夫的身影消失后,她的心情反倒开朗起来。

不管信弘想法如何,她也要去烹饪学校和餐馆。先不说烹饪学校,餐馆那边她无论如何都想走一走、吃一吃。盐月在公司无所事事,只要打电话约他,他就会马上跑出来。可以拿他公司的交际费付账,所以不用自己破费。盐月是个令人愉快的玩伴。

伊佐子不认为自己与盐月的交往会带来麻烦。两人重逢时他已是成人,伊佐子这边也成长了。即使信弘死了,她和盐月也不会回到过去的那种固定关系。当初盐月耍弄手段,好不容易摆脱了羁绊,如今更不可能有那种想法。风月老手盐月有很多女人,但现在除了柳桥那个被他疏远的女人,似乎没有固定的伴侣。

伊佐子明白盐月的心思,所以才把他当“朋友”玩玩,能利用则利用。盐月的舅父——那位大政治家是一条宝贵的门路。伊佐子打算在开店后,尽量把那边的客人招揽过来。另外,盐月也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貌似粗线条,却在料理检选、女性和服乃至室内设计等方面都颇有见地。由于尝遍了各地的料理,他不光会讲解,还能亲自下厨。从调味到盛放菜肴,手段已远超业余水平。在女性和服方面,他的知识能力和绸缎庄的掌柜不相上下。伊佐子对和服的品位就是在和盐月交往时训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