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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泽田先生半夜去了平时不用的二楼,在那里心脏病发作而死。我不知道泽田先生为什么要在深更半夜一个人上二楼。平时他从没对我说过要去二楼办什么事。既然解剖结果表明泽田先生确实死于心肌梗死,那就没法怀疑夫人了。虽然我还有疑惑未消,总觉得里面有陷阱。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知道夫人每天都在盼泽田先生死。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她似乎是想靠“食疗法”让泽田先生营养失调,导致他心脏衰弱。只是,这么做不可能立竿见影,想必夫人也渐渐焦急起来了。可不是吗,在医院里,夫人见泽田先生恢复无望,就在病房附近的走廊上给朋友打电话,大叫什么“老爹要死啦,马上就要死啦”。那声音直接传进了病房。我想那也是一种精神战吧,她是想彻底打垮泽田先生。夫人就是可以满不在乎地说出那种话。去医务室玩多半也是想勾搭人家年轻医生。尽管有了佐伯先生这个情夫,但她不像是那种会守着一个男人的女人。
夫人买热海那家旅馆花了不少钱,又是从银行借的款,借款时拿涩谷的土地住宅做抵押才和银行达成了协议。我认为,她急着想让泽田先生早点儿死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你看,和银行交涉不也是靠着佐伯先生吗?佐伯先生还是共同出资者呢。哪知旅馆的改造费用比预计的高,而且业绩也不理想,赤字连连,钱是一个劲儿地往外流。我想共同出资者佐伯律师也一样着急吧。
可以想象,只凭遗嘱就把钱借给夫人的银行也产生了不安。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信贷,却又没设置担保。银行方面希望夫人提供对等的担保,但夫人没有其他财产,自然是提供不出来的。别说还贷了,因为热海的旅馆夫人已陷入泥潭,还得向银行借更多的钱。形势逼得夫人必须变卖涩谷的土地住宅,但在泽田先生没死前这是不可能的。买下热海的旅馆,以及向银行借款,夫人全都瞒着泽田先生。再加上和佐伯律师的那层关系,夫人终究没能说出口。就算采取一贯的高压手段,就算虚情假意哀叹哭诉,只有这件事泽田先生不可能同意。一旦售出涩谷的土地,泽田先生就不得不马上移居别处,而且卖地所得要用来还银行贷款,填补旅馆的亏空,转眼就会花得一分不剩。我想,夫人知道只有这件事泽田先生决不会答应,为了兑现遗嘱,泽田先生的死已是当务之急。综上所述,听说泽田先生突然死亡时,我直觉其中必有犯罪,可是经过调查却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所以觉得不可思议。这时间点也未免太巧了。
遗嘱方面,泽田先生去世后,我立刻把我保管的遗嘱交给了两个女儿。她们火速与委托律师一起赶到家庭案件法院。夫人和佐伯律师来了,保管者我也同席,拆开了遗嘱。日期在后的新遗嘱明言,本遗嘱是对之前交给夫人之遗嘱的改写,几乎将全部财产都赠予两个女儿。而夫人的那一份,不过是银行存款三百万和市值两百万的有价证券吧。有效的自然是新的那份遗嘱。
夫人脸色煞白。我见她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强悍的女人如此慌乱失度。当她终于解除沉默时,人类能想到的所有恶语和哀求如疯子的吼叫一般,从她嘴里迸发了出来。恶语针对亡夫,哀求针对法院的工作人员和律师。当夫人知道这没用时,又开始比先前更恶毒地辱骂和诅咒泽田先生。末了她还气势汹汹地对佐伯先生不依不饶。佐伯先生到底是律师,宽慰她说配偶有遗留财产分配权,可以拿回二千万日元左右。无奈夫人越来越失去理智,最后佐伯先生只好瞪着眼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