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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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仔细想想,齐家固然是害死前身的罪魁祸首,但当今皇帝也难辞其咎。

要不是他偏听偏信,不经查实,就直接认定了前身科举舞弊,前身也不会落到那般下场。

说一句绝不夸张的话,要不是看在当今皇帝继位之后把天下治理的还算太平的份上——就比如说这次,大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关外的那些游牧民族却依旧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孟则知这会儿就不是在武定州了,而是在某个穷山恶水的山头上创建山寨,招收流民,广积粮,缓称王了。

孟则知只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好了,你们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应该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谭正等人站起身来:“是,学生告退。”

徐初之磨磨蹭蹭走在最后。

等到谭正四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小声说道:“我先回去洗个澡。”

毕竟赶了好几天的路。

孟则知眼前一亮:“别啊,就在我这里洗吧,我昨天刚换了一个新浴桶,还可以两个人一起洗!”

听见这话,徐初之下意识的顺着孟则知的话往下想去而后忍不住红了耳尖:“呸。”

说完,他快步向外走去,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正追着他一样。

看见他害羞的样子,孟则知的心情更好了。

听见背后传来的笑声,徐初之的脸也更红了。

哪知道一进门,就发现徐母正在他的房间里坐着。

徐初之连忙压下心底的燥热,故作平常道:“娘。”

徐母手里拿着一方锦帕和一个荷包,扯出一抹笑:“初之,你来看看,这是我跟厨娘新学会的双面绣。”

徐初之走过去一看,锦帕上绣的是牡丹,荷包上是鸳鸯戏水,他摸了摸那对鸳鸯:“真漂亮。”

而后他抬起头:“娘,你的绣工更好了。”

徐母只说道:“我早上的时候去绣坊问过了,掌柜的说,像是这样的绣品,绣坊收的话,锦帕一方是四十文,荷包一个一百文。”

价格是徐母之前做的那些普通绣品的三倍多,不过需要耗费的精力也就更多就是了。

“这样算下来,娘以后每个月都能挣上四两银子了。”

徐初之听了,当即说道:“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科乡试,儿子应该是能考上举人的,如果我要继续考会试的话,朝廷会发给路费的,所以娘,您以后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徐母却说道:“这怎么行,你忘了,我们还欠齐大人一百多两银子没还呢。”

徐初之愣了愣,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徐母继续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爹……徐阳德抓住了,还有他的老相好柳月。”

“齐大人已经派人把徐阳德送去矿场了,他们还从柳月家里搜出来了五十多两银子。”

那些钱都是柳月背着徐阳德攒下来的,柳月的钱是徐阳德给的,而徐阳德的钱则都是从徐母和徐初之手里抢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徐阳德,徐母和徐初之本该生活得很好。

因为徐母虽然身体不好,经常吃药,但是她会做绣品,一个月二两银子,绰绰有余。

徐初之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廪生,也就是由官家给以膳食的生员,月给廪米六斗,年发廪饩银六两,而且他在州学入读,吃住都是免费的,更不用说他作为廪生,有给考童试的考生作保的资格,只这一项,一年挣个三四十两银子不成问题。

童试指的是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的考试,考过童试便是秀才。

而考生必须有本县廪生作保才能参加童试。

这样算下来的话,即便徐初之没能考上举人,相信用不了一年的时间,就能还上孟则知的钱了。

“所以,初之,”徐母握住了他的手:“我们搬出去住吧,毕竟一直住在齐大人这里,也挺麻烦人家的。”

徐初之面上一白,因为他知道徐母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想要搬出去住。

所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徐母知道他和孟则知的事情了。

“娘?”

徐母:“至于齐大人的恩情,娘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他,还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以后一定要想孝顺我一样,好好孝顺齐大人。”

只这一句,就凭空给孟则知长了一个辈分。

就为了让徐初之能够专心去考会试,她才被迫等到今天才来坦白的。

徐初之直接红了眼眶:“娘?”

徐母心里也不好受,她伸手擦了擦徐初之眼角落下的眼泪:“初之,娘还等着看你结婚生子,儿孙满堂呢,这也是你爷爷奶奶的愿望,你忘了吗?”

徐初之毫不犹豫地直接给徐母跪下了,他看着徐母,激动道:“娘,我还可以过继,徐家的,奶奶娘家的,还有您娘家的,您想要几个孙子就过继几个,姓徐也好,跟您姓也好,都可以。”

徐母愣住了,虽然这不合三纲五常,但她竟有些心动。

而后她反应过来,当即说道:“初之,你还不明白吗,两个男人是没有未来的,更何况你能保证齐大人也是真心待你的吗,他有给过你哪怕一句承诺吗?”

外人都说高门子弟一向以狎昵娈童为趣,她怕徐初之是被孟则知骗了。

她也不想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孟则知,即便她当初曾认定孟则知是个好人,但是没办法,因为现在陷入其中的是她相依为命的儿子。

听见这话,徐初之却是眼前一亮,他连声说道:“娘,是不是只要他也是真心待我的,您就同意我们在一起?”

徐母当即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初之沙哑着嗓子:“娘,我求您了。”

“他对我很好,为了保全我的名声,只说帮我是为了让我给他镇宅,更别说他还救过我的命……”

“我这辈子就喜欢他一个人,我也不想让您为难,可是娘,我真的不想和他分开……”

徐初之一向冷静自立,徐母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个样子,她心头一颤,她不忍心用狠话伤害徐初之,徐初之又何尝忍心伤害她。

母子俩对视了足足有半刻钟,终于,徐母妥协了,她眼里同样噙着泪,挺直的脊梁骨瞬间就弯了下来:“……好。”

徐初之眼里蓦地绽放出两道喜悦的光芒:“娘?”

而后徐母一咬牙:“不过你要答应娘,他若变心,你便要立即与他分开。”

她怕徐初之做傻事。

徐初之眼中难掩激动:“谢谢娘。”

说完,徐母便踉跄着离开了房间,她也得找个地方缓一缓。

良久,跪坐在地上的徐初之才反应过来。

他也没有想到他娘竟然真的同意了他和孟则知之间的事。

这真是太好了。

徐初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至于徐母说的那些话……

孟则知好像的确从来没有说过爱他的话,也从来没有给过他承诺。

就连他们现在算不算在一起,徐初之也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徐初之瞬间抿直了唇角。

他突然也有点怀疑孟则知是不是在欺骗他了?

他要怎么办?

徐初之拿起笔无意识的在纸上胡乱写着。

直接去问孟则知?

徐初之调整了一下坐姿。

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孟则知也可以撒谎啊!

暗示?

可是该怎么暗示才行?

徐初之想不出好的主意。

生米煮成熟饭?

怎么煮?

嗯,不对——

他刚才好像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徐初之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写下的那六个字上,他的呼吸瞬间就乱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准备把那张纸团吧团吧扔进火盆里。

可是团到一半,他的动作就鬼使神差地放慢了下来。

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那六个字,心脏跟着扑通扑通直跳起来。

然后他红着耳尖,又把那张纸展开了……

于是当天中午和晚上,徐初之又都只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然后他踩着轻飘飘的步子去了孟则知的书房。

看见徐初之过来,孟则知指了指小桌上的饭菜:“听说你今天都没怎么吃饭,是胃口不好吗,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酸黄瓜。”

徐初之眼前一亮,却说道:“不想吃。”

孟则知想也不想:“那等晚上的时候,让厨房给你做点夜宵。”

徐初之神情一滞。

等等,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说的话见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