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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原在信中写道,峰冈周一来遗址的时候茶店已经关门,没人能证明他来过。二月七日正处隆冬时节,没有游客也是理所当然的。然而,没人目击到峰冈,这对他而言究竟是福是祸,还很难下判断。
鸟饲走进茶店里。
他买了个白色的甜筒后坐下来。透过阳光照耀在草坪上蒸腾起的雾气看去,远处的高山仿佛在微微颤抖。
“大姐,”他问道,“这家店二月初的时候是不是不开啊?”
“是啊,二月那么冷,哪会有客人来,开了门也做不成生意啦。每年都是过了三月春分再开始营业的。”五十多岁、身材矮小的老板娘回答道。
“冬天没人来玩吗?”
“是啊,只有去武藏温泉的客人会顺路来看看。”
都府楼遗址往南走两公里就是武藏温泉,正好在太宰府的反方向。
武藏温泉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温泉乡,镇子后面就是天拜山。传说当年被贬为太宰权帅的菅原道真怒不可当,他爬上天拜山,化为雷电,直指京都,劈死了满口谗言的藤原时平[26]。武藏温泉与福冈的关系,和热海[27]与东京的关系差不多,算是距离福冈最近的疗养地。
鸟饲重太郎离开遗址,坐上巴士,沿着二日市街道来到水城车站,一路上花了十分钟左右。杀人犯与被害者说不定都坐过这班车。
忽然,鸟饲注意到了一个疑点。
东京的来信上写道,峰冈周一明确说过,自己曾去都府楼遗址参观。要是他与死在水城的青年有关,为什么会告诉警方自己去过杀人现场附近的都府楼遗址呢?
一般犯人都会尽可能为自己开脱,峰冈完全可以说自己去了香椎[28]那一带。鸟饲之所以会把水城杀人案与相模湖杀人案联系起来,也是因为三原说峰冈周一去过都府楼遗址。峰冈为何要作出对自己不利的证言呢?
这样想来,峰冈周一极有可能真的去过都府楼。
但反过来想,如果峰冈运用了逆向思维呢?毕竟他站在西铁营业所售票窗口的时候就被大东商会的员工看见了。要是他故意说自己去了反方向的香椎,说不定事后会因二日市来的目击证词而穿帮。他猜到自己可能会被人看到,所以故意说了一个和水城同样方向的地方——都府楼遗址。
没错,可能就是这样。
鸟饲走下巴士,往水城筑堤走去,一路上不断思考。
他从宽敞的马路转进村落之间的小路上。田间开满荷花、紫罗兰和蒲公英。放眼望去尽是成片的金黄色油菜花,轻盈的白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要是没有杀人事件这般煞风景的事情该多好,这样太阳底下的世间万物都能过上祥和平静的生活了。
鸟饲爬上筑堤,立刻找到了案发现场。现场还留着警方调查时留下的粗麻绳。翻过一遍的土已经填了回去,上面还没有长出青草来。
鸟饲在原地站了许久。他虽然看过现场的照片,但还是第一次亲自来到现场。他的脑中浮现出验尸报告与现场调查报告。
周围没有其他人影,只有西铁的电车会不时驶过。铁路距离案发地只有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现场调查报告称,米色的女用手套掉落在树丛中,距离埋尸地点约有五米左右。
二月初的土地寸草不生,周围都是枯树。鸟饲想象起当时的情景来。
他慢吞吞地下了筑堤。牛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峰冈周一。
有关相模湖杀人案的情况,三原已向鸟饲报告过多次,这让鸟饲感觉自己也是调查工作的一分子。三原一直在追查峰冈周一,鸟饲也觉得他的方向没错。
二月六日夜里,被害人与一位形似卖笑女的女子来到相模湖畔的旅馆。吃完饭后,两人前往一片漆黑的湖畔散步。之后,女子不知所踪,男子则命丧黄泉。
三原警部补与鸟饲持有相同的意见——水城现场发现的女用手套,就是从相模湖畔逃走的女子的东西。既然皮手套与水城杀人案有关,那就不难联想到这一点。
东京警视厅已经解散了相模湖事件的搜查本部。从湖畔逃走的女子依旧行踪不明,连身份都没能查清。
如果她曾经出现在九州呢?据推测水城杀人案发生在二月上旬到中旬,可是并不能判断它是在相模湖杀人案之前还是之后发生的。
姑且假设“水城杀人案”发生在“相模湖杀人案”之后,也就是说女子从相模湖畔逃走之后,大老远来到了九州太宰府附近。陪她来的那位青年又被人勒死了……
青年……
鸟饲眺望着眼前广阔的原野。然而,他的眼中并没有金黄色的油菜花、红色的莲花或是在草丛间探出头来的紫罗兰。他望着四月的晴朗天空,脑中浮现出一个猜想。
莫非被害的青年是峰冈周一的共犯?
拍摄和布刈神事的人也许就是那位青年。二月七日,他拍完照片之后,在门司港站或小仓站等待峰冈的到来,将装有胶卷的照相机交给了他。峰冈拿着相机前往大吉旅馆,继续用它拍摄旅馆里的女佣。
青年帮助峰冈周一完成了不在场证明,之后则被峰冈杀人灭口……
青年也是被女人引出来的,这一点与相模湖杀人案相同。
鸟饲重太郎沿着国道缓缓走向巴士车站。
一辆白色的巴士摇晃着从福冈方向驶来,扬起一阵灰尘。鸟饲抬头一看,那是开往武藏温泉的车。
他立刻想起刚才都府楼遗址的茶店老板娘说过的话。
对了!武藏温泉!要是东京来的情侣来到太宰府,就很有可能去武藏温泉住宿!
一位死在九州的青年和相模湖事件联系上了。可为什么之前的调查都没能查到他呢?
年轻的女子与青年,以及他们和峰冈周一的关系。
在前往武藏温泉的路上,鸟饲的脑子一刻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