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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简单不过的方法,你使劲往自己小时候回忆,使劲往前,看看谁是第一个让你想起来有故事的异性,与你之间有故事的异性。”安芬诱导着:“比如说我吧,我可以回忆到自己不到十岁时那么远,我与一个邻居大哥哥之间,曾经发生的一点点事情,这点事情至今能记得,说明当时形成的心理和情感冲击大,所以记得,这么多年记得,就可以证明是一种牵挂,就可以说是初恋吧。”
我倒想听听安芬不到十岁的故事,虽然她这话听起来真的有些俗套,明显有着任何人瞎掰的开场白,过家家的小女孩,邻居大哥哥,这样的关系设计几乎可以成为一切江郎才尽者的文艺创作模板。安芬会用这个模板铸造出什么来着?
安芬不肯说。这个女人有时就如同电影里的一个角色,说半截话然后戛然而止,迅速把自己从说者转换成听众。她们是狡黠却让人无法讨厌的交流对象。我彻底妥协了。如果我能毅然从这个茶座起身走开,说句再见,然后打算永远不希望再见,那我可以不对她说什么初恋。可是我压根儿没有想过这样闪开,遇到安芬,连离开的念头都没有闪过。再说,我现在身无分文,连身份证件都丢失了,离开安芬,立即就变得寸步难行了吧。
“说一件事,做一件事,你一定要理由的话,一定要好处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安芬依然在做着动员,“对着陌生人讲初恋之类的隐私,是可以疗伤的。”她继续说,“好往事拿出来晒晒,会变得更鲜亮;坏往事拿出来晾凉,会被风干,甚至转化成无毒。这就像是我们老家腌制腊肉,腌制的时间要充足,但晾晒的过程也必不可少,只有晾晒过之后才有太阳的干香。”你还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循着她的思路,按照她的要求去说。
整个下午,我对安芬的回答,就从一个女孩,我的小学同学马力开始。大概十五年前,哦,也许更早一些,我在苏州与上海之间的太仓老家,每天背着书包,穿过小镇湿漉漉的石板街,再过镇子西边的一条大河,一座大桥,进入一片开阔的田野。这个田野中间,是我们孤零零的小学校。这个田野在我的记忆中,春天一直是长满菜花的,夏天一直是密不透风的玉米。有菜花的季节,空气中混杂着浓香;有玉米的季节,天空爬上了密不透风的玉米墙。其他两个季节没有意思,我甚至都不愿去回忆秋冬的田野是什么样子的。我的故事也不愿意发生在荒凉里。我的故事从菜花地到玉米地,这才是温暖的,私密的啊,夹带着咸的味道,湿的色彩。班上有个女孩,对,有个男人用得很烂、女人极少使用的好名字,马力。她的个子比我足足高一头吧,这让我很受压迫。我从一年级注意她开始,就追着她长高,可追了几年,我眼看着自己在自家墙上的身高刻度,不断上调,我与女孩的这段身高差,却一直没有填上。我为什么要追她高?是因为她欺负我,我就对自己说,我必须长高,超过她,总有一天,我会叉腰朝着她面前一站,一言不发,她就落荒而逃。
我跟她第一次较量,是在三年级下学期开学后的一个月。哼,她的名字叫马力,当时就引起同学们的不满,马力,怎么能让她叫马力的呢!也许应该是马丽或者马莉,但的确,看到她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大大咧咧地写着:马力,只能很憋气地瞪着眼睛。马力长的是一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