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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南方小生啊。”安芬呵呵地笑起来,牙齿在冷空气中有十分的白度,也有十分的坚硬度,她用一句称谓结束了开发话题,谢天谢地。她笑起来也许像藤原纪香,也许像黑白老画册上的刘晓庆,或者那个许晴。有一些女人的嘴天生是为笑长的,她们笑起来,牙齿,唇线,米窝,腮,把笑分解到每一个相关的部位。组合得又是那么美,而且适合绝大多数男人的喜欢。“我的南方小男生啊,你就那么一丁点能量吗,啊?”安芬重复说这句话,让我从对笑的沉湎中回过神来。安芬这样对我称呼,我一点不奇怪,但是我惊喜。安芬这样的女人,说出什么样的话大概我都不会奇怪,就都只能惊喜。尽管我们见面还不到十小时。
安芬说到南方,提醒我作为南方人的确是不耐寒的。我知道北方佬有多么耐寒,不知道有多少俄罗斯人就喜欢冬泳来着,有个黑龙江人,还有个内蒙汉子,还把自己故意埋在冰桶里超过两个小时,挑战人体耐寒极限呢。记不得哪一年冬天,大家热传的一组另类婚纱照,一对北方新人赤身躺在雪地上浪漫。赤身啊,我们画油画也从来没有过这样华美的构思啊。洁白的裸体,在洁白的雪中打滚,雪把人体洗得那么干净,而人体又因为寒冷而颜色变得更鲜活,肌肤层透出娇艳的红色来。可我看这些报道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感冒了,四周的空气仿佛骤然冻结,我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喷嚏,因这些图片而慌忙加一件衣服啊。安芬的家乡是我早些时候知道的。———在滑雪度假村主楼大厅的总台前,帮助我办登记手续后,安芬转身走了。安芬走路大概比我快半个节拍,她向大厅另一侧的电梯走过去。我跟着她小跑,转身的一瞬间,我看见脚下地上有身份证。
安芬。我拾起来,边追赶她边大声地读身份证的名字。走到电梯口的安芬站住,转身看我。我举着这张身份证,拖着行李快步追上去。走到她面前,还给她的一瞬间,我又瞥了一眼身份证上的住址。
“亚布林山啊,什么地方啊?”在电梯里,我随口问。
安芬撇撇嘴角,笑起来,说:“南边,精确距离一百七十七公里。不过这可是直线距离哦。陆地上,不知道,应该有双倍远吧。”
即便按照安芬说的双倍远,向南,也就四百公里不到啊,跨不了一个省的南北距离。气候特征一定是相差无几的。亚布力思,冬天的最低气温在零下四十多度。对几千公里之外的南方人来说,亚布力思,亚布林山,就是一回事啊,在地图上就在一个点点之内。所以,安芬当然耐寒了。我只能在她面前做没有能量的南方小男人啦。
“北方大妞,你别在这个时候逼着我讲故事啊。”现在我跺着脚,转到她背后。既然她叫我南方小男生,我就叫她北方大妞,呵呵。这时,每讲一句话,我感到呼吸都是困难的。
“我也没有绑架你啊。”北方大妞在耸她的肩膀,还张开她的双臂,看起来是做了一个西方式的无奈手势。
“这样你讲不讲?”她忽然站起来,转身抱着我。隔着厚厚的衣服,我感到我们像两个坚硬的门板一样,贴在一起,发出哐啷一声碰撞响。我的浑身早已麻木,隔着冬天和彼此厚厚的羽绒服,我一点也没有产生什么特别感。只是这一刻,我的脸上开始有回温。月光下安芬的脸虽然很近,但还是有些模糊。或许是太近,反而模糊吧。但是,这样的距离,足够向我的脸传递一些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