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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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路上,刚才安芬所说的那个第一次来潮的夜晚,不禁问道,“这件事,有什么影响吗?对你后来的生活。”

“不知道啊,也许有。”安芬的烟瘾又犯了。这次是我给她点的烟。“谢谢。”她说,“也许,没有任何影响,每个女人都有这种事,在一个不知名的时候,突然造访,手足无措。然后,就进入青春期,发育,生理上走向成熟。然后,会把人生中的许多不测,好的,坏的,与自身努力和判断,有关与无关的,不自觉地跟第一次联系,第一次挨父母揍了,第一次来潮了,第一次被男人干了,等等,等等。”

“哦,我被你第一次了。”我这样说,“后面的命运怎样怎样了,你是希望我跟今夜有关联还是没关联呢?”

安芬忍不住笑起来,转身把我按倒在地上,拿手使劲地胳肢我。我笑得直打滚,于是喊救命救命,老天快来救我。安芬说,“这里没人救你,你老人家连个身份都没有,弄死你,顶多在世界的荒野,多了一具无名尸体。给后来的探险者,增加一道可研究可不研究的悬疑课题罢了。”

我激情洋溢,通过挣扎把安芬给压到了身下。我吻着她的脖子,甚至想再要一次她。安芬用双臂控制住我,使我基本无能为力。她坏笑着说,“现在可不行的,说不定前面真的就是藤乡,我们别弄脏人家的风俗。”

她突然像一个封建的家庭主妇。也许她还沉浸在刚才所讲的故事中,第一次来潮,不愉快的体验,附会的霉运,什么什么的。我马上听她的话,乖乖地从她身上滚下来,与她并列躺下,逼迫自己专心去看空荡荡的天空。

“你别那样想象我呀。”安芬扳过我的脸,对着她的脸。她热乎乎的气息,迎面而来。“我不是那样的,那样想我,最烦人了。”

“哪样啊?”我不禁好奇,难道安芬真的对我的许多念头,一闪就抓得住?我不相信:“你觉得我怎么想象你了,安芬?”

“如果我是那样,哼。”她用鼻音说,“宁可做回一个婊子。”

也不知道这是安芬,在我面前对自己用婊子这个称谓,几次了。反正,在来的途中突然冒出来之后,她就时不时这样说一下。起初听得我如雷贯耳,听了几遍之后,就不再见怪了。这次甚至想笑。

安芬撅着嘴,说你还笑。我把自己讲完,看你还笑得出来。我说,多大的严重啊,我笑得出来,没什么了不起。安芬说你爱我么。我说当然。

“说得太早,你是个孩子。”安芬拿指头压压我的嘴,说:“我的任何故事,都会让爱无法发笑。只是,我不想那么严肃,像个现实主义的愤青似的。许多过去,被我看成了烟云,诗人徐志摩怎么说的,我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顾城怎么说的,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就是这样,这就是我。”

“不痛快的,就别说吧。”

“开了头了,刹不住了。”

“初潮的事情,要说对后面的生活有什么影响的话,要从荔枝花那里找。”安芬抱住双手,翻转在脑勺后当枕头,对着空荡荡的天,还是回到那个话题———荔枝花与厂长的关系突然崩溃了。也许是因为我的初潮,也许跟那件事压根儿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是的,的确跟我的初潮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新交了一个男朋友。她和厂长经常出差去的上海,一个清瘦的高个儿、双眼皮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睡到了她的床上。在上海的那次差旅中,他只与她交谈了二十来分钟,签了一个很小的业务单子,然后回到宾馆后,她就突然跟厂长提出来,自己要开一个单独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