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十章 人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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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路灯照出了一个脸孔尖瘦,耳朵上有一撮黑毛的家伙。
“贾魁?你怎么来了?”王军愣住了。这个贾魁是做毒品生意的,自己刚刚从部队复员来到这座城市时,曾经跟他一起倒腾过白粉,后来仗着能打会杀,被徐诚收入门下,便很少来往了。偶尔见到,也是在夜总会里,只知道他依旧做着老本行,贩毒的钱都用来买春,这在黑话上叫“出痘儿”,意思是跟天花一样,入的靠毒,出的是“花”,两下一抵,他也就始终是个做不大的“老混子”。
“王哥……”贾魁低声下气地叫着。尽管他年龄比王军大得多,但道儿上有道儿上的规矩,自从王军跟了徐诚,“辈分儿”早就是自己的爷爷级了,所以不能不叫哥,“我好像被条子盯上了,想跟你借一笔钱,先找个地方躲躲。”
“怪了。”王军,“你他妈的坐地拉屎,凭啥让我给你轰苍蝇?”
“您看,我那闺女,您不是也睡过吗?”贾魁赔着笑脸,“说来,您还得算我半个女婿不是?”
“放你妈的狗屁!”王军一口痰唾在他脸上,“你他妈也配和我攀亲?”
贾魁任由脸上那口痰往下淌,连擦都不擦,眼睛里划过一道极其歹毒的光芒:“那您就别怪我多嘴了,芬妮……”
话还没说完,他的脖领子就被王军一把抓住,勒得他喘不上气来:“王哥,我开个玩笑,我开个玩笑……”
王军狞笑着龇出白森森的牙齿,像要把他生吞活剥:“贾魁,你他妈的敢在背后搞我的鬼?!”
“我没搞鬼啊,我什么都不知道……”贾魁不住地哀求着,“您看我都一把年纪了,也没几天好活了,跟您借点钱,就是想买把镐头,找个没人的地方,刨个坑儿把自个儿埋了。”
王军慢慢松开了手,贾魁一边咳嗽一边恐惧地看着他。王军眯着眼睛说:“好吧,看在老交情的份儿上,我给你一笔钱。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是是是!”见王军有拿钱封口的意思,贾魁很高兴,“那,钱……”
“钱,我现在没有。”王军果断地说,“我凑笔现金给你,你等我的消息。”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想想刚才差点被他卡死的一幕,觉得还是走为上策,所以一溜烟跑掉了。
王军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后悔放走了他,不如把他哄到个没人的地方,一刀毙命来得干脆。不过,反正他也要找自己来拿钱,到时候再下手也来得及。
贾魁回到家——这个家并不是位于椿树街果仁巷胡同的灰楼402房间,而是他在碓子楼租的一套房子。这里总说要拆迁,但政府和居民谈不拢价格,所以一直又拖着没拆,由于不稳定的缘故,租金很便宜,附近的六里屯、洗马河一带都是烟花繁盛的地方,正利于他“做生意”,所以他早就搬到这里住了。
进了房门,仔细地上了锁,没有开灯,他点上一根烟,坐在黑暗里,一口一口地狠狠嘬着。想起夜总会里撞见马笑中,刚才被王军卡住脖子这一连串的事,不禁心有余悸。王军那笔钱,拿吧,保不齐要送掉一条老命,不拿吧,一想就心痒痒。还有马笑中,当年自己一个大嘴巴就能把那小子打得顺着嘴角淌血,现在可不是他的对手。他警校毕业后,据说一直在查陈丹她妈妈那起案子,摆明了是要和自己过不去——这也正是自己从椿树街搬到碓子楼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