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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夏想上厕所,来来回回醒了几次,张一寻就帮她举着瓶子,别扭地站在女厕所里。朱夏蹲在隔间,烧得意识有点模糊,突然一脆弱,莫名其妙哭了起来,张一寻很少见她哭,又不敢进去,只好伸进一只手,让朱夏抓住他。
朱夏嘤嘤着:“不要离开。”
张一寻哄她:“我不走,我不走。”
那是他们长那么大,离暧昧最近的一次。
高三那年,张一寻督促朱夏备考有功,终于两人考去市里同一所大学。由于不同系,只有上选修课的时候,才能碰上。张一寻跟着朱夏报了心理系老师开的恋爱心理学,每次上线都爆满,得整点刷新抢名额。
好在朱夏只是觉得听八卦还能修学分比较轻松,不是又喜欢上了哪个江湖学长。倒是张一寻,每节课听得都好认真,尤其是如何巧妙回答女朋友的送命题那个部分。大学就是一场没有目的的奔忙,跑得裤子都磨破了好几条,张一寻跟朱夏就是没擦出一点火花。
学校外两里地有一家梭边鱼火锅,朱夏和张一寻常搭个电动三轮过去改善伙食。为了锻炼朱夏的身体,张一寻每次都故意慢吞吞地吃,吃到宿舍快关门,等三轮车没了,还骗她公交也收车了。
于是两人就可以并肩走回去。
这样一来,张一寻就能多跟她待一会儿。
夜里的路走得多了,氛围就变得有点粉红。有好几次并排走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背会不自觉碰到,旋即又默契地弹开。
聊聊月色,聊聊查寝的变态辅导员,聊聊好兄弟陆乘风,聊聊社团,总之不聊他们自己。
后来,朱夏身体渐渐好了。上大学是他们第一次离家住校,廖梅感慨女儿多亏有张一寻照顾,终于再次对他刮目相看。第二年除夕年夜饭,做了一桌子的菜,请林夕施和张一寻一起团年。
席间朱振东喝多了,慷慨陈词:“一寻和我们朱夏啊,感情深,肯定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也不一定是好朋友呀,”廖梅打岔道,“小孩子的事小孩自己会打算。”
张一寻和朱夏埋着头特别不自在,同步张嘴塞了一大口饭。
恋爱心理学的课上,老师有一道题,问,恋爱中的彼此因一些情况暂时不能在一起,该如何度过爱情的尴尬期,守得云开见月明?
官方答案是,先让自己成为最好的自己,未来成为配得上对方的另一半。
现实一点的答案是,熬,还没在一起,说明熬得不够,得大熬特熬。
朱夏今年的生日,张一寻送给她一份大礼。拿到书号后,折腾了几个月的封面设计和出版社排期,新书终于交付印刷。他在朱夏面前全方位展示那本热腾腾的样书,还一定要让她念扉页上的那段话。
“遇见你是一切美好的开始,送给青梅竹马的女朋友,猪宝。”
当网友们还沉浸在“王小贱”出轨的八卦新闻里时,张一寻已经向广大恨爱同胞们展示了秀恩爱的最高境界。
新书上市前,张一寻去徐老大公司签了三百本书。为此还专门找人设计了签名,在家练了几天,晚上睡觉手都不自觉在晃悠。徐老大说了,有位热心粉丝在官网订了三十本,养好体力,未来签三千本都有可能。
张一寻乐呵地打视频电话给林夕施炫耀,还去微博申请了黄V认证,上传好书号和封面,点击申请的那一刻,他告诉自己,过去已过去,新身份即将到来。
在帝都朝九晚五行列里的朱夏也一刻没闲着,市场部接了一个专做箱包的大品牌客户,他们与国际漫画家联名的新一季产品上都有一只经典的卡通狗。朱夏给的策划方案没有围绕这个本身就知名度颇高的卡通形象,而是以宠物为主题,打所有养狗和爱狗人士的共情。
她的方案很快被客户通过,总监没有给预算上限,让她放心大胆地搞定客户。短短一年半的时间,朱夏已经在策划部如鱼得水,她带领的创意A组,也是客户评价和业绩最高的。Richard对她的欣赏,不仅表现在主管会上的提及率,还在真金白银的项目奖金上。
朱夏的方案里有一条是拍摄“狗狗的一天”病毒视频,大概是主人上班后,宠物在家里的思念日常。他们在顺义租了一套别墅,因为借来的雪纳瑞不太受控制,拍了一整天都达不到效果,朱夏想了个办法,连夜修改脚本,把狗的戏份改成主观视角,就不需要真实的狗了。
与客户讨论后,花了一天时间,杀青收工。
所有人都盛赞朱夏的效率和应变能力,连视频里的男演员都忍不住撩她。
朱夏很直接,亮出手链:“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