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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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水自流频频点头。

待他一番话说完,唐向阳愣愣地看着他问那我怎么办?那不是没 我什么事了吗? ”

蔡晓光启发他说:“向阳啊,你一个聪明人,怎么竟说出头脑僵化的 话来?你非得靠大学里学那点儿化学知识养家糊口吗?就你那点儿化学 知识够用吗?你可以改改行,学企业管理,学市场营销啊。你别总是'我、 我’地想问题,曾总将你当成公司的精英看待。一个公司的精英,不能 以我为中心,公司围着自己转,而应反过来,以公司利益和发展为中心,让 自己的思想经常围着那样一个中心去活跃。”

唐向阳被他说得又脸红了。

水自流赶紧替他打圆场,他以见证人的口吻说:“向阳是以公司为重 的。我听曾总说,他到公司以后,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曾珊也拍着向阳手臂说:“我导演哥哥的建议值得咱们认真消化,好 好研究。你放心,别多想,只要公司存在一天,你和水老都是我的左膀 右臂,想不是都不行。”

她的话说得十分诚恳。

向阳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红着脸笑了。

蔡晓光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伤着唐向阳了,他补充说:“向阳,你

不是一直要敬我酒吗?此时不敬,更待何时? ”

向阳起身敬了他一杯,他也陪了一杯。

于是,其他人互敬起来。

气氛便更加友好热闹。

饭局结束时,唐向阳对蔡晓光说:“晓光哥,先别告诉秉昆。”

蔡晓光不解地问:“什么事啊? ”

唐向阳窘迫地说:“我不是成了路路通公司的人嘛,等他出来,由我 自己告诉他。”

蔡晓光说:“他已经出来了,今天上午我和聪聪去接的,提前了三 年。太突然了,还没有人知道呢

“哇! ”唐向阳一声惊叹。

唐向阳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笑逐颜开,孩子似的蹦了个老高。

蔡晓光拍拍他的肩,笑着说:“看你高兴的。”

唐向阳说:“我当然高兴啦!到了公司后,事忙,好久没去看,想 他了。”

蔡晓光说:“我记住你的话了。也问你一下,曾珊知道我和秉昆的关 系吗? ”

唐向阳说:“还不知道。水老师提议她见你的,水老师还嘱咐我先别

告诉她。”

蔡晓光说:“你也先别告诉她,以后由我说吧。”

这时,小刘走过来说:“你俩别聊个没完了,看那边儿。”

蔡晓光扭头一看,见曾珊站在她的车旁望着这边。

蔡晓光说:“是不是在等你啊? ”

唐向阳说:“不会。如果还有话跟我说,她才没耐心等,早让司机喊 我了,估计还有话跟你说。”

蔡晓光也看出曾珊是等自己,他快步走过去。

曾珊说:“哥,你的建议我觉得有道理。”

蔡晓光说:“那就别犹豫,早做决定。如果不顺,有我呢!”

曾珊说:“今天认识了你,我特别高兴。”

蔡晓光说:“我也是。”

曾珊又小声说:“一旦效益好,我给哥干股。”

蔡晓光严肃地说:“我保证会好的。干股不干股的,哪儿说哪儿了,以 后不许再提,再提就是羞我了。”

曾珊脸红了,笑道:“那……人情后补!”她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 下,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走了。

蔡晓光的几个“死党”都在不远处看着,互相挤眉弄眼。顺利达到 了预期目标,他们兴奋无比,不肯放他单独走,又在江边找了个地方喝茶。

其间,有人说:“绝主,感觉到没有,那曾珊对你可大有意思啊!”

蔡晓光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另一人说:“还用挑明了吗?你是风月老手,自己心里没数? ”

蔡晓光说:“我怎么就成了风月老手了呢?饭桌上我没坦白吗? 十二年里算上关铃才四个,风月老手的成绩单有这么差的吗? ”

他真有点儿感到委屈了。

他们却发起牢骚来,一个个显得比他更委屈,都说多少年来辛辛苦 苦追随他,他得名声,他们当“灯泡。他享受艳遇,他们也当“灯泡”,太 不公平了!都是搞艺术的,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蔡晓光脸一沉,反问道:“咱们搞的那算艺术吗? ”

这一问,问得大家面面相觑。

蔡晓光接着说:“咱们搞的那些电视剧,到底有多少社会价值?到底 有多少审美价值?哪一部真能启迪人的心灵,陶冶人的情操?哪一部再 过几年还有重播的意义?咱们只不过是在干一种营生,在这一点上与开 包子铺的人没有本质区别。我只不过是拌馅的,你们谁能拌得比我强,我 倒情愿与他换着干干。”

“那,你’蔡绝主’认可的艺术标准又是什么呢? ”

他有点儿被冒犯的感觉,接着反问道:“你自己连标准也没有吗? ”

说罢,他从其中一个人手中拿过一支刚刚点燃的烟,狠狠地吸了 几口。

大家见他分明恼了,不敢再跟他开玩笑。

“不陪你们了,我走了。”他将烟头往烟灰缸里使劲儿一撼,起身便走。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有个“死党”不知怎么的,明明看出他恼火,还 往枪口上撞。

他说:“说吧。”

那“死党”看似胸有良策,不献出不足以证明自己的忠诚和高瞻远 瞩,就一本正经地说:“依我之见,为了咱们的营生可持续,你干脆把那 曾珊拿下好了!”

周围人闻之,皆顾左右而沉默。

蔡晓光佯装不懂地问:“怎么讲? ”

那“死党”来了勇气,借着酒劲儿,索性和盘托出自己的盘算:“干 脆把她办了吧!她明明对你落花有意,你又为什么非要流水无情呢?至 今四个怎么样?五个又如何?多拿下她一个,一点儿也不会影响你的光 辉形象啊。如果把她拿下了,也许你就成了路路通公司半个老板,那咱 们下部剧的资金不就解决了吗? ”

蔡晓光不听则罢,一听之后勃然大怒,直接扇过去一个大嘴巴子。那 人反应还真够快,一闪躲开了。他不解气,哪肯罢休,操起了茶壶就要 砸过去,被大家一拥而上抱住了。

蔡晓光气咻咻地说:“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大家便都围着他劝,何必生这么大气呢?你饭桌上没看到啊?大 家不是后来一高兴都喝多了嘛,要不跑这儿喝茶来?无非都想解解酒 啊!我们那都是醉话,他说的那更是醉话啊!就他,平时少言寡语闷 葫芦似的一个人,除了对“服化道”那点事上心,对别的事从来漠不 关心的一个人,没醉能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跟你说那种话?你较什 么真呢?

大家说得倒也没错,都有七分醉了。他一发飙,皆惊出一身汗,清 醒多了。

其实蔡晓光也喝高了,正处在酒力发作的状态下。刚离开“和顺楼”时 还没事,这会儿已头重脚轻了。

他也忘了究竟是谁惹他生那么大气了,指着他们训道:“一个正派的 男人,他能要了一个女人的钱,接着再要人家的身子吗? 一个正派的男 人,不可以向别人要这世上最好的两样东西吧?何况还是向一个小女子 要!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那不是太浑蛋了吗?我堕落到那么浑蛋的地 步了吗? ”

大家就都说,对对对,如果那样确实太浑蛋了!

“太他妈不主旋律了!”

大家就又说,对对对,咱们搞主旋律的人,确实不能做那种事!

其实,当时蔡晓光比“死党”们都醉得厉害。醉了的人,当然都不 会认为自己醉了。

蔡晓光甚至认为“死党”们皆醉他独醒呢,他环指着他们又训道广我 对周蓉已经心中有愧了,岂能再愧对关铃? 一个男人,愧对一个女人是 罪过,愧对两个女人那就是罪孽了!都记住了? ”

大家都说,“蔡绝主”教诲及时,记住了记住了!

他忽然哭了。惹他生气的那位“死党”,也远远坐着委屈地流泪呢。

于是,大家分配了任务,由小刘陪着那位“死党”回家,其他人都 陪同“蔡绝主”回奖励给他的住处。

第二天是星期日,“蔡绝主”醒来时九点多了。电话铃声吵醒了他—— 那一天是他与周蓉的通话日,而他身旁躺着关铃。

因为昨晚醉了,他忘了通话日。

关铃也醒了,转过身,托颊看着他。

他语无伦次。

周蓉在马赛问广说话不方便? ”

他说:“是啊,你打来的真不是时候。”

周蓉那端将电话挂了。

关铃问:“谁打来的? ”

他说广一个昨晚惹我生气的死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