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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对莱尔有好感,因为我已经将他归类为烂人了,但是我欣赏直率的道歉,就如乐盲欣赏美妙的音乐——尽管自己做不到,但是可以为他人鼓掌喝彩。
“嗯。”我说。
“如果你想卖纪念品,我们社团还是有很多人想买。这是你打来的原因吗?”
“哦,不是,我只是在想,我最近仔细思考了一下这整件案子……”我刻意保持沉默,简直要把那几个“点点点”大声念出来了。
我们约在附近一家叫“莎拉的家”的酒吧,刚开始我觉得这间酒吧的名字很怪,但是气氛微醺得恰到好处,店面空间也够大,毕竟我不喜欢受到压迫的感觉。到的时候莱尔已经坐在里面了,他一看到我进门立刻站起来,瘦长的身子又是转身又是弯腰地拥抱我,镜框就这样戳上了我的脸颊。他今天上半身穿的也是一件20世纪80年代的夹克,这次是丹宁布,上面有着写满口号的纽扣:喝酒不开车、日行一善、摇滚投票[1]。当他重新坐下,身上传来喀啦的声响。莱尔大概小我十岁吧!不知道他这身打扮是刻意复古还是纯粹冒傻气。
他又开始道歉了,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听。够了,谢谢!
“听着,我不打算说我相信你们的论点——班恩无罪,也不认为我的证词有什么不对。”
他张开嘴巴,好像有话要说,但是又随即闭上。
“不过,如果我想再深入调查这整件案子,你们社团肯不肯帮忙出钱呢?就当是付我工资吧。”
“哇!丽比!你竟然对调查这件案子有兴趣,还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莱尔说。我讨厌这小鬼说话的语气,他知不知道他是在跟长辈讲话啊?他一定是那种搞不清楚状况的学生,明明已经下课、同学们都不耐烦地在抖脚了,可是当老师问有没有问题时,他却不识趣地问个不停。
“我说,事情是这样的,大家对这件案子的说法莫衷一是,只是苦于求助无门,但如果是丽比的话,相信大家都会乐意帮忙。”莱尔一边说一边在桌子下面抖脚。“大家可是抢着要跟你说话啊。”
“没错!”我指一指莱尔旁边那壶啤酒,他赶紧用塑料杯倒了一杯给我,但大多是泡沫。他手指迅速地抹了一下鼻子,接着伸进塑料杯里,用鼻尖出的油销蚀泡沫,然后又斟了一些啤酒。
“你希望我们怎么付你薪水?”他把啤酒递给我,我接了过来,放在桌上,内心在为该不该喝而天人交战。
“我希望按件计酬。”我回答,假装自己才刚想到这点,“约访的对象不同、访问的问题不同,价钱当然也不一样。”
“好啊,我们这里有一长串的名单等着你去访谈。你真的都没有跟你爸联络吗?路尼绝对是我们最想约访的对象之一。”
路尼,我那脑子坏掉的老爸;过去三年来他只打过一次电话给我,疯疯癫癫不知在咕哝些什么,还一边“呜——呜——”地哭,大概是叫我汇钱给他之类的,后来就再也没打来了。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很少打给我。班恩出庭时他偶尔会出现,有几次还穿西装打领带,不过大多穿着睡衣就来了,还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后来班恩的辩护律师干脆叫他别来了,实在是有碍观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