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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意识到自己那时被生命中突然出现的变化冲昏了头,以至于在各个方面都过分夸大了它的重要性。《签名》毕竟不是《纽约客》,它给作者的报酬不是支票,而是免费杂志。当时我没意识到的是,之前那几天,劳拉身上的某些东西也在发生改变。回望那段时间,她好像离我很远,总是沉浸在什么事情当中,越来越少和我说话了。有那么一两次,我撞见她悄声打着电话,每次一发现我在家,她就立马挂了电话。
我差不多每天都去韦德家,每次都在图书室里工作三四个小时。图书室开始渐渐整齐起来。我不再参加任何活动,只和劳拉共度夜晚。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把工作带到家里,弓着身子坐在地板上,周围到处都是书、一堆堆的纸和笔,仿佛萨满在主持某种秘密的仪式。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甚至再也没做过爱。尽管我早上起得很早,但大多数时候我都发现她在我醒来之前就离开了。
***
之后的一天,我在韦德的图书室里偶然看到了那沓手稿。
门对面的书架下方有一个小橱柜,之前因为没引起我的注意,也就没打开过。我当时正想找点儿写字的纸,好给门口那几个书架的最终陈列做个图表——我正是从那里开始整理的。我决定先不去楼下教授的书桌上拿纸,而是在那个柜子里找找。我打开它,找到了一大堆纸、几本旧杂志、几捆铅笔、圆珠笔和书签。
就在我从橱柜里拽纸出来的时候,纸掉了,散落了一地。我跪下来捡纸,发觉柜子里一支铅笔的笔尖好像戳在墙里了。它插进去的地方,两侧的墙面原本应该是连在一起没有缝隙的。我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清楚些,挪走了其他挡住视线的东西,发现柜子左侧的墙是一面假墙,打开之后有一个电话簿那么大的空间。在那个壁龛里,我发现有一捆纸藏在纸箱里。
我把它拖出来,箱子上找不到对这些手稿的标识或说明。我大致翻了翻,发现这是一本精神病学或者心理学方面的作品,但里面没写书名和作者的名字。
那沓稿子看起来至少出自两个人的手笔。有些是打印出来的,有些布满了用黑色墨迹手写的小巧字体,其余纸上的字则出自另一个人之手,用蓝色圆珠笔写成的潦草硕大的字母向左倾斜着。无论是打字还是手写的纸页,都满是修改,有那么几处,一段或是两段文字的扩充部分连在用透明胶粘着的纸上。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劳拉和我提起过的、韦德教授那本著名著作的手稿(或是很多手稿之一),抑或是更早的已经出版的某部作品的书稿。
我快速读了头几页,略过了一些我不懂的科学用语,然后把手稿放回去,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按照原本的方式放好。我不想让韦德觉察到我发现了他隐秘的角落,好像我一直在他家里到处乱翻一样。
***一天午后,我忘了时间,下楼的时候撞见教授正在和德雷克聊天。德雷克走了之后,韦德请我留下来吃晚饭。他很累,看起来心情沉重、心事重重。他捎带祝贺我的短篇小说被杂志社相中,他可能是从劳拉那边听说这事的,我本来很想和他分享更多细节,但他并没问起。雪开始下得很大,我寻思着自己应该走了,不然该封路了,但他邀请我留下,实在是盛情难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