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山之战十年后 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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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提拉蒂弗尔同时用爪族语和萨姆诺什克语吼了出来:“把树砍倒,人类!挥上去,砍下来!要不让我们看到树心,要不让我们看到你的心!”

车夫们一边大笑,一边朝她挥舞手里的弓。

她转身朝着树的方向,开始砍。她砍的力道还是很弱,但她照做了,一上一下地砍,在大概同一条线的位置上砍下去。按照这个节奏,她大概要花一个小时才能把树砍倒,但她确实在树上砍出了深深的切口,露出了爪族世界几乎每一棵树都有的年轮。

她暂停了一下。部分是因为她需要喘口气,部分是因为她听到阿姆迪发出担忧的呜呜声。她注意到切提拉蒂弗尔已经靠近了一片很大的灌木丛,准备寻找掩护。

森林不再沉默。她听到头顶的树枝发出了一阵咔啦咔啦的声音。最近的树枝震动着,成束针叶轻轻颤抖,在固定它们的节疤上突然晃了一下。至于节疤,好像是在……冒烟?不,不是烟。是一片很浓的花粉雾,在清冷和缓的晚风里缓缓飘动。当它飘过最亮的光源,也就是峰顶反射的阳光时,花粉云闪耀出金绿颜色。

在路的另一侧,先前那种找乐子的气氛瞬间蒸发。共生体们睁大了眼睛看着飘过的雾。当它飘出拉芙娜所在的树时,树枝咔啦咔啦的响声传到了她周围的树上,然后传到货车走的小路对面,营造出一场不断蔓延扩张的金绿色警报。车夫们挤回他们躲藏的树根灌木下,连手持十字弓的组件都不愿站在开阔地里了。

当那声音传到切提拉蒂弗尔周围的树上时,他终于不再做出勇敢的样子,蜷进了他自己的灌木丛里。只有螺旋牙线没有做好准备。他还没找到一丛足够大的灌木,现在很可能来不及隐蔽了。

除此之外,驮猪紧张而好奇地盯着他们。考虑到警报蔓延的范围,那些货车可能没办法完全遮住它们。

十几秒过去了。咔啦咔啦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听力范围之外,但并没有飞箭射来。

螺旋牙线说话了,话里透出了一丝紧张,“等箭雨真正到来时,恐怕会像雪崩一样,大人。可能我们有点,呃,做过头了。”

切提拉蒂弗尔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或许你暴露得有些过头了,你个蠢货。我在这棵树后面看到了一棵小灌木。对你来说应该够大了。快爬进去!”然后,他的注意力最终转向拉芙娜,“再砍几下,人类。”

她转向她那棵树,从眼角余光里看到阿姆迪盘坐下来,倔强地拒绝躲进去。到底在玩什么呢,杰弗里?

上吧。上吧。上吧。

她拿起斧柄,甩掉了对这棵蠢树的所有恐惧。砍。砍。砍。

针叶响得越来越厉害了,警报花粉也增多到令人窒息的浓度。引发这场连锁反应时,她的耳朵就好像被真正的箭射穿了一样痛。她趴到地上,想寻找掩护,就算再怎么浅的一条沟也好。但她的痛感并不是来源于真正的箭,而是因为爪族们尖叫的音量。

“站起来!快跑!”阿姆迪的几个组件围在她身边,想把她拉起来。她坐了起来,看到阿姆迪的另外几个组件冲向杰弗里。

她根本不明白这场混乱是怎么回事。她蹒跚地站起来,但还屈膝防备着。根本没有箭飞过来。哪里都没有。可在路的对面,尖叫声越来越大了,还伴随着爪族疼痛时那种微弱的像吹口哨一样的声音。她看不到任何一个车夫。他们躲藏的灌木看起来比往常更矮更宽了,还在晃动着,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阿姆迪推拽着她,“回到货车里!”

当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时,她看到并非所有爪族都消失了。大部分螺旋牙线都站在一棵树根灌木旁砍着树枝。他的跛脚行动不够快,被灌木的边缘缠住了。

切提拉蒂弗尔的一些组件已经逃出了正在吞噬他的灌木。他在用剩下的所有手斧反击,马上就能把他自己持弓的组件救出陷阱了。然后他注意到拉芙娜和阿姆迪。他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三个刚刚获得自由的组件向她追去。

拉芙娜迈步飞奔。在一般情况下这只会是无用的挣扎:在开阔地上,共生体的组件跑得比两腿人快。如果共生体接受过军事训练的话,短短的冲刺攻击就会让她昏迷。但切提拉蒂弗尔没追上来的那些组件肯定在承受着剧痛。追着她的那三个组件看起来好像是被隐形的锁链拴着似的。它们速度不减地绕了一个大圈,跑回到剩下的组件身边,重新劈砍着那棵缠住他们的灌木。

螺旋牙线的情况就好多了。他已经把被缠住的那个组件救了出来。它只能用三条腿蹒跚地走着,但它的整个组合仍旧渐渐向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