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山之战十年后 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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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里的那些已经死了,或者马上就要死了——不管是窒息而死还是被压死。”拉芙娜问螺旋牙线有关加侬和其他人的下场时,他这么答道,语气也比往常更轻率了,“呵,我们最希望的就是切提拉蒂弗尔慢慢死掉,这样一来,他剩下的组件在我们逃远之前就不会来追杀我们了。”

他们尽可能加快了速度。逃跑的时候天还亮着,现在暮光已沉到夜幕之下,货车的速度也变慢了。如果你连伤员都看不到,又该怎么护理他们呢?偷来的提灯在货车里的某处,但他们不可能停下来翻找。天还亮着时,她已经看到了每个人大致的伤势。所有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伤。阿姆迪看起来脸色苍白,三个组件的头在流血,不过头脑还是和往常一样清楚。好吧,大概只是头皮破了,没有伤到大脑。她用斗篷撕下来的布条把他的头包扎起来。阿姆迪听自己的思想声变得有些困难,但流血止住了。“我没事,”他说,“只是需要多留意一下自己在哪儿。请去看看螺旋牙线的伤势吧。”

现在天已经很黑了。螺旋牙线的一个组件在驾驶后面那辆货车,其他组件都已精疲力竭,正纷乱地躺在第二辆货车上的拉芙娜身边。

“我们得停下来把你包扎好。”拉芙娜说。

“别,”螺旋牙线说,“我们得继续走。阿姆迪和杰弗里怎么样了?”

拉芙娜看向周围。杰弗里正在打头的驮猪身边走着,给它指引方向。阿姆迪的八个组件在中间的货车和驮猪周围小跑,让驮猪走在路上。“我很好。”阿姆迪说。他抬起头担心地看着螺旋牙线,“你还好吗?”

螺旋牙线答道:“你今晚做得很好,小东西。”

拉芙娜摸了摸最近的那个螺旋牙线的毛皮,“但螺旋牙线你没事吗?”

“我没事吗?我没事吗?你是蠢货吗?你挤断的那条腿还没好,疼得要死。今天晚上你又把我们搞去救乔肯路德。你知道吗?他比那两个车夫更混账。”

拉芙娜吓了一跳。她想起了那个时候,当时,她能想到的只有要救出加侬一件事。她从不觉得自己是种族主义者,这在斯特劳姆是一项恶行。她低下头,“对不起,螺旋牙线。我认识加侬,我在所有孩子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们。我觉得自己需要对他们负起责任。”

螺旋牙线轻轻笑了一下,“如果你知道他就是把你的脸撞在货车侧面的那个人的话,你还会这么做吗?算了,我觉得你没准儿还会这么做。你和木女王都太心软了。”

木女王算心软?和谁比?

螺旋牙线在她手下不自在地动了动,但还是让她来检查了。她现在已经看不到什么血迹,但他当时和阿姆迪一样满身是血。得让他继续说话,“螺旋牙线,你从一开始就站在我们一边。但你也参与了内维尔的阴谋。”

“我当然是!剜刀没跟你说过他也卷入了这场阴谋吗?要是他们信不过我们的话,这些就全白搭了。”

“你关于树的那些话可把我骗倒了,直到发现没有箭飞来之前,我都被蒙在鼓里。”

“呵,我看得可开心了。要知道,飞箭树真的存在,只不过不在这附近。压杀灌木更加罕见,只在森林重新生长的短暂过渡期才会有。所以,那天晚上看到压杀灌木缠住你时,我就觉得真是撞上好运了。我的谎话本来骗不过什么人,不过,切提拉蒂弗尔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我真不知道维恩戴西欧斯这些年为什么忍得了他。瑞玛斯里特洛菲尔就不会被骗,但他要把你带给大老板。我们真得庆幸没变成这样。我们还有机会,只要躲开维恩戴西欧斯和大老板,然后溜回王国就可以了。”

拉芙娜突然意识到,在她面前的就是个能向她解释清楚所有谜题的爪族,而且他显然是友方。

暮光已经消失。月亮低挂在南方,照到森林地面上,交错地映出银色的影子。

她趁货车走到一段开阔路上的工夫,看向螺旋牙线抱在一起的组件们。他现在不怎么说话了,不过,在另外一辆马车上的那个组件警觉地向昏暗中看去,和她一样抓紧月光照射下来的机会。她意识到,除了正在驾驶的那个组件以外,螺旋牙线的其他组件都抱在一起。这是共生体没法清楚感觉自己的伤势时的茫然反应。

“和我说话,螺旋牙线。”

那个共生体发出了人类的笑声,“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有几万个问题。我也有很多答案。可如果我们知道所有事是怎么回事的话,就不会落到这种境地了。”他对自己低声咕哝了一句,“我们没有意识到维恩戴西欧斯有多重要。我们没有意识到他会背叛大老板。我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大。”

这些话说得很清楚。声音来自于所有组件,但传到耳朵里时产生了一种吟唱般的韵律:有些组件没有出力思考。拉芙娜把手滑进组件之间,想鼓励共生体分开。有几张嘴不经意间咬到了她,但那四个组件还是分开了。它们流了好多血。

被紧抱着保护的那个组件躺在血泊之中。这个小家伙自己哼哼着,没怎么感觉到疼痛。在反射的月光下,她可以看到它把头转向她,睁开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闪光。她用手摸过它的肩膀,感到脖子附近的一道创口还在轻轻地颤动。血从她指尖流过。

“杰弗里!”她喊道。

拉芙娜、杰弗里和阿姆迪尽力了,但能做到的远远不够。她止住了血。他们找到了一片开阔地,哄螺旋牙线躺到月光下,这样他们就可以检查他所有的伤口。但有一个组件已经陷入昏迷,回天乏术了。它死得很安详——如果真的能感觉到疼痛、发出呼哨般的尖叫声的话,它或许就不会死了。但这个组件只是静静地不断流着血,整个共生体神情恍惚,对死亡的趋近毫无察觉……